《春天里的情絲》也夾敘夾議的如講故事一般訴諸于筆端,濃濃的親情和淡淡的春愁,仿佛就蘊藏在該文的字里行間。

一
品春
陽春三月,多美麗的季節(jié),就差一場春雨淋漓而來,把半睜開眼的生命們通體淋透。
澆過水的麥田像是潑了墨,油綠的葉片齊刷刷地向天空伸長手臂,積蓄了一個冬天的力量,遏制不住地噴薄而出,像是要跑在時間的前面,爭著搶著去趕夏日金黃的賽會。
楊樹上的蟲兒被杏花喊出來了,榆錢兒也急忙忙地跑出來,可是好像晚了,杏花兒已經(jīng)脫下白衣,留下一地殘妝,讓位給綠色的小杏葉了。
桃花開,杏花敗,粉紅的桃花才是妖艷的美色,那艷麗壓倒了雪白清麗的櫻桃和梨花,要不,人們會說桃花運呢!
桃花總讓人想起少女羞紅的粉臉,美得不染半點塵埃。她的艷中透著豐盈,而不單薄,像成熟的桃子,肥美,誘人。
櫻桃花素雅俏麗,飄逸中略顯清瘦,像她的果實,小巧麗姿,鮮艷可口。
梨花賽雪,氣勢宏大,一束梨花一首詩,萬千麗人聚于此,冰清玉潔化作水,滿口清脆潤人心。
此時,最清高的莫過于玉蘭吧,貂皮大衣護著的花瓣,嬌羞地敞開了懷抱,像蜻蜓盈盈立于水上,迎風而舞,曼妙華美,大方且傲慢,令她周圍的小花兒們使盡了渾身的解數(shù)也不能及得一二。
我的小院里有一棵香椿樹,自我結(jié)婚住進來時,它便在了,婆婆總給我講它的歷史,曾被一個貪嘴的人攔腰折斷了,差點斃命。但是,它竟然奇跡般地活了下來,中心的部分已死,樹皮上發(fā)出芽兒來,顫巍巍地生長著,生長著。我們從不敢再吃它的嫩芽,小心翼翼地呵護著它。每年,它的中軸必死,卻會在樹皮的部位發(fā)出新芽,生長,死亡,再發(fā)芽,生長,死亡。
我們舍家去北京的時候,把它的樹頂據(jù)去了,留下一個光禿禿的樹干。如今,這樹干已經(jīng)生出一個頗為壯觀的樹冠來,大的領(lǐng)著小的,很是驕傲的霸著這一方領(lǐng)地。死亡干枯的中心已被新生的組織包圍,膨大的枝干半環(huán)繞著空洞,皸裂的樹皮,可怕的洞穴,彰顯著生命的堅強。它像一個老者,倔強地延續(xù)著自己的生命,一年,又一年。
令它驕傲的,恐怕是另一個成績,就是院子里,竟然平添了很多的小香椿樹,我知道,這是根生的。小香椿樹們調(diào)皮地散在院子周圍,有的三兩棵傍在一起,像一群可愛的娃娃。這不,它們竟然先于老樹綻開了嫩芽,初生牛犢不怕虎,它們是初生小樹不怕霜打啊。
滿院子的野草兒自不必說了,它們隨處長著,秀色可佳,我當然不舍得去掉它們,與孤獨的我來說,它們,是最不討人厭的伙伴。我愛看它們怎樣一天天的長大,怎樣悄悄地舉出一束小花兒,在風里傻傻地笑。
野草里面,我最喜歡的要數(shù)野枸杞了。它幾乎遍地皆是。特別是廁所里,好多好多,且早早地便生出來新芽兒,在那枯枝一般的細條上,一點點的鉆出來,那鵝黃的綠,像星星,像眼睛,眨呀眨。
春天是什么?就是這遍地的生命嘛!
春天是希望,是新的天地。
老人們在自然地老去,但是他們在春天里也煥發(fā)出力量來。暖陽給了他們重新伸展四肢,展示活力的機會,看著那些新生的綠葉,他們仿佛覺得自己的血液也解凍了,不再粘稠,像開化的溪水一樣歡快的流淌起來。
最高興的還是孩子們,脫去了厚厚的棉衣,真的是像卸下了盔甲一樣輕松。那活力四射的勁兒,嘰嘰喳喳的,好像小鳥一樣,要飛到藍天上去翱翔。
可不是,春天是愛情的季節(jié),看那對歡叫的小黃鸝,心里定然開出了愛情的花朵,就像那些少男少女們一樣,在當今文明的社會里,美麗的愛情之花,像那漂亮的花裙子,在街上飄揚。
春天,屬于愛美的年輕人,時代的寵兒,把春天的美麗,演繹到極致。
可惜,小蟲子也飛出來了,在空中盤旋著,叮咬那些可憐的人們。
地里的害蟲們也蘇醒了,張開饑餓的嘴巴,撕咬著獵物,吮吸著鮮紅的血液,種植著可怕的病毒。
于是,農(nóng)民們背起農(nóng)藥噴灑起來,殺滅莊稼地里的野草,同時,也殺滅害蟲。
可是,人類思想里的病毒,在春天里,也一樣的繁衍著,蔓延著,在美麗的春天里,隱藏著,一些并不美的東西。
丑陋的陰暗在各個角落里施虐著,網(wǎng)絡上,現(xiàn)實里,飛翔著一群群的蚊蟲,叮咬那些淬不及防的思想者,讓他們迷茫,昏睡,甚至墮落。
我們,該怎樣去消滅它?
二
種春
春的腳步姍姍的,像一個古裝美人兒,那裝束,那配飾,帶足了百花的嬌美與盛艷,綠葉兒,更是繁重到令她一步三停,她哪知道,調(diào)皮的花兒們,早已經(jīng)粉墨登場,三月早春,人心已經(jīng)泡在生機勃勃的希望里。
最重要的事,便是播種,早一天下種,早一天見到果實,現(xiàn)今的人們,有了塑料薄膜,有了大棚栽培技術(shù),蔬菜瓜果們便被早早地種進了土里。
我更不能落后,早在二十天前,我就買好了蔬菜種子,看準了在哪里種植什么菜苗。爬架的苦瓜,蛇瓜,和豆角,我把它們安置在南墻角;茄子,西紅柿,辣椒,便被我放在了一小塊規(guī)規(guī)矩矩的土地上,我整理的平平整整,邊干活,邊流口水,因為我好像看到了累累的果實,五顏六色,綴滿枝頭。
人們都在地里打營養(yǎng)缽,田間地頭,三三兩兩,綠色的地毯上,點綴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時令還早,人們并不慌忙,勞動的身影,是閑適的狀態(tài),但也褪去了外衣,一幅麻利精干的架勢。
小草兒們不用播種,爭先恐后地從地里鉆出來,嗖嗖地往上竄個頭,可是,并不妙,很多都被人們挖出來,當成飯桌上的美味了。
羊兒們的嘴更是厲害,一下就啃掉了小草們的頭顱,剩下光禿禿的身子,裸露在陽光下。不過不怕,過不幾天,草兒們便又是一片青綠。
羊倌是一個沒有考上大學的高中生,每天拿著鞭子,與羊群交上了朋友。看來,他也想扎根在這片土地上,把那個希望的種子種在了羊兒身上了。
我的希望呢,卻不是種莊稼,我把希望種在兒子身上了。
兒子在北京上了七年學,臨近中考,無奈回老家就讀。北京的高中學校不接受咱外地學生,還是老家的土地養(yǎng)活自家人啊。兒子順順當當?shù)剞D(zhuǎn)進了本地的中學,開始了另一種生活。他不再每天坐公交車上學,而是騎著電動車,迎著冷風,去十多里地的學校。為了兒子能每天回家放松精神,我沒有讓他住校,而是讓他每天往返于家與學校之間,這,是我給兒子的鍛煉,我在試著放飛兒子,在老家這塊土地上,兒子像一只乳鴿,在試著飛行,兒子更像是一顆莊稼,在向泥土深處扎根,汲取養(yǎng)分,壯大自己的身體,豐富自己的思想。他的小腦瓜里,每時每刻都在積蓄著能量,我好像看到了,那累累的碩果,所以,我不怕累,寂寞,辛苦,都是我為之應付出的勞動。
三
盼春
這個春天,來的無聲無息,太寂靜了,太冷清了,完全不像我想象中的樣子。
在北京七年,渡過了七個春天,每一個,都帶著不同的顏色,涂抹著我不同的心情。不管我怎樣的孤寂,心里總是盼望著,什么時候,能在老家過一個春天,看看故鄉(xiāng)的草兒是怎樣的青蔥,陪著家鄉(xiāng)的莊稼飛快地生長,聞著清香的空氣,與久違的藍天白云相擁,那時候,我心靈的翅膀便會展開,在空中歡快的飛翔,那時候,我將會領(lǐng)略到,一個游子回到家鄉(xiāng)的幸福。
獨坐在家里,我卻找不到那種美麗的心情,家里,只有我一個無可無奈何的身影,孩子們已經(jīng)從我的手心里飛了出去,老公為了生計被迫留在北京一人拼搏,往昔熱鬧的家園,僅留下斑駁的影子,若即若離在我的身邊,就像這個春天,美麗但又帶著蕭條。
女兒的工作很穩(wěn)定,她不用我再操心,她的好拼好勝在這個能者有飯吃的時代里頗受歡迎。工資不斷上調(diào),大公司竟開綠燈,女兒這朵花兒,正迎向她人生的四月天,開得沉穩(wěn),大度,富貴,沒有帶一絲塵埃里的俗氣,她這朵貧瘠土地里長起來的小花,搖身變成了大城市別墅里的盆景,活的嬌貴,耐看,似乎,泡在了春天里。但是,我還是期望這顆小花早早地結(jié)果,早早地扎根,早早地有一個屬于她自己的天地,有一個安逸舒適的家園。
我盼著這一天,女兒有一雙疼愛她的公婆,有一個寵愛她的愛人,更希望她有一個聰明漂亮的孩子。平安快樂的生活,是我對女兒時時的期盼。
我的兩個孩子都出生在春天。二零零一年陰歷的三月初六,是我兒子的生日;一九九三年的后三月二十八,是女兒的生日。春天里,我收獲了最美麗的希望,這希望,讓我一年一年的盼望,期待,一年一年的收獲,滿足。從幼小的雛鳥,成長為今日的雄鷹,我的眼睛,終于望向了遠方的天空,那里,有孩子們奮搏的身影。我還是期待,在這個春天里,能收獲一份驚喜,一份殊榮。
兒子性格幽默大度,寬厚平和,是我心里的支柱。他的世界里,好像沒有憂慮,就是在夢里,他也會笑出聲來。他的詼諧驅(qū)趕了我的多慮,我相信,平安喜樂的生活狀態(tài),會屬于兒子的,他的勤學和愛好思考的習慣,也會回報給他豐碩的成績。
老公好可憐,在這個春天里,獨自一人奮斗在北京,總是,他打電話來訴苦,撒嬌,看來,現(xiàn)實世界里的春天,被他忽略掉了,他沒有看到花兒已經(jīng)開了,太陽變得暖和了。他在等這個春天快點過去,那么,我和兒子,就會又回到他的身邊了,那時候,才是他盼望的春天吧。
我盼望什么呢?我盼望天氣快點暖和起來,我盼望我的菜苗們快點長起來,我盼望老人的身體好起來,不再受病痛的折磨,我盼望世界每天都是,春暖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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