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庭筠的詩中不乏詠史懷古之作,主要表現為借古諷今,抒寫個人情懷,以及歌頌愛國精神,這些詩成為溫詩中的奇葩。

中晚唐時期,由于衰微黑暗的社會現實和特定的歷史文化原因,詠史創作進入了非常繁榮的時期,表現出特定的思想情感取向。唐代文人大多出身寒門,更為關注社會狀況,此時期的文人不僅抒發個人情志,而且開始以冷峻深沉的筆觸去批判現實與政治,直接揭露社會的黑暗,帶有強烈的現實批判精神。
溫庭筠,這位唐末著名的詩人和詞人,作為“花間派”的代表人物,對詞的發展影響較大,但其詩中也不乏詠史懷古之作,不乏慷慨悲歌之情。
一、在借古中諷喻當朝
《達摩支曲》借詠嘆北齊后主高偉荒淫奢侈、亡國殞身的故事,對腐敗的晚唐統治集團進行針砭。
“搗麝成塵香不滅,拗蓮作寸絲難絕。紅淚文姬洛水春,白頭蘇武天山雪。”東漢著名女詩人蔡文姬戰亂中為胡人所虜,身陷匈奴十二年;蘇武奉命出使匈奴被無故扣留十九年,兩人同是身在匈奴心在漢朝,對父母之邦的思念,對故國的難以忘懷,綿長久遠。
“君不見無愁高緯花漫漫,漳浦宴馀清露寒。一旦臣僚共囚虜,欲吹羌管先�瀾。”高偉是一個極其荒唐的君主,臨危茍安,耽于淫樂,最終成為北周的階下囚,忍辱飲恨。
“舊臣頭鬢霜華早,可惜雄心醉中老。”鄴都舊臣空懷復國之心,苦于無回天之力,只好借酒消愁,一任歲月蹉跎,早生華發。“萬古春歸夢不歸,鄴城風雨連天草。”暗示憂勞興國,逸豫亡身的道理,歷朝歷代皆如此,對晚唐統治者敲起警鐘。
二、在憑吊中感慨自身
《過陳琳墓》也是一首詠懷古跡之作。表面上是憑吊古人,實際上是自抒身世遭遇之感。陳琳是漢朝末年著名的建安七子之一,擅長章表書記。歸附曹操后,予以重用,軍國書檄多出其手。
“曾于青史見遺文,今日飄蓬過此墳。”充滿仰慕感慨的筆調,點出陳琳以文章名世,蘊含欽佩之情,同時暗透詩中所抒的感慨與詩人的際遇分不開。“詞客有靈應識我,霸才無主獨憐君。”有對自己才能的自信,有暗含人才惺惺相惜之意,同時也蘊含著極沉痛的感情:一個杰出的人才竟不得不把了解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前賢身上,反映出他見棄于當時的寂寞處境和懷才不遇的沉重感慨。陳琳遇到愛惜人才的曹操,而詩人卻沒有這么幸運,因此詩中流露出欣羨,也流露出生不逢時的感慨。“石麟埋沒藏春草,銅雀荒涼對暮云。”寄托自己對前賢的追思緬懷,對重視賢才的明主的追思,對那個時代的追戀,更暗示當代的不重視人才。
“莫怪臨風倍惆悵,欲將書劍學從軍。”文章無用,只能揮劍從軍,從軍也可能再歷飄零,生不逢時之感進一步表現出來。
《過陳琳墓》是寄慨遙深、文采斐然的名作,他的《蔡中郎墳》則從另一個角度懷古追思。東漢末年著名文人蔡邕,死后葬在毗陵尚宜鄉互村。這首詩就是寫詩人過蔡中郎墳時引起的一段感慨。
“古墳零落野花春,聞說中郎有后身。”蔡邕卒于漢獻帝初平三年,歷史的風雨,人世的變遷,使這座埋葬著一代名士的古墳已經荒涼殘破不堪,只有那星星點點不知名的野花點綴在它的周圍。野花的生機勃勃更襯托出古墳的零落荒涼。這里隱隱透出一種今昔滄桑的感慨。詩人利用傳說進行推想:既然張衡死后有蔡邕作他的后身,那么蔡邕死后想必也會有后身了,巧妙地將詩意由吊古引向慨今。
“今日愛才非昔日,莫拋心力作詞人。”盡管蔡邕生于政治黑暗腐朽的時代,但他畢竟被人欣賞過。而今天的文士,則連蔡邕當年那樣的際遇也得不到,只能與時俱沒。因此詩人十分感慨;即使用盡心力寫作,又有誰來欣賞和提拔呢?高度的概括、尖銳的揭發和絕望的憤激營造了一個特殊的藝術境界。對那個糟踐人才的時代進行了概括,也表露出當時廣大文士憤激不平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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