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天祥到福州后,本來提出要回溫州組織舟師,由海道而進收復兩浙。陳宜中不同意,文天祥只得作罷。陳宜中的想法,是放棄溫州,把大本營全移至閩地,欲依靠張世杰收復兩浙以自洗其先前棄都亡命之罪。出于這種私心,他當然不想與自己平起平坐的文天祥立功。于是,陳宜中就把文天祥外派,讓他在南劍州(今福建南平)開府,招募士兵。
在福州的短暫準備期間,九死一生的文天祥把先前所寫的詩歌編為一集,名《指南錄》,皆為向南奔君的紀實詩:“臣心一片磁針石,不指南方不肯休。”詩文字字帶血,句句含悲,特別是文天祥所寫的《指南錄后序》,高度而形象地概括了他自德佑二年以來元軍兵臨城下至他最終逃往永嘉整個過程:
德祐二年二月十九日,予除右丞相兼樞密使,都督諸路軍馬。時北兵已迫修門外,戰、守、遷皆不及施。縉紳、大夫、士萃于左丞相府,莫知計所出。會使轍交馳,北邀當國者相見,眾謂予一行為可以紓禍。國事至此,予不得愛身;意北亦尚可以口舌動也。初,奉使往來,無留北者,予更欲一覘北,歸而求救國之策。于是辭相印不拜,翌日,以資政殿學士行。
初至北營,抗辭慷慨,上下頗驚動,北亦未敢遽輕吾國。不幸呂師孟構惡于前,賈余慶獻諂于后,予羈縻不得還,國事遂不可收拾。予自度不得脫,則直前詬虜帥失信,數呂師孟叔侄為逆。但欲求死,不復顧利害。北雖貌敬,實則憤怒。二貴酋名曰館伴,夜則以兵圍所寓舍,而予不得歸矣。未幾,賈余慶等以祈請使詣北;北驅予并往,而不在使者之目。予分當引決,然而隱忍以行。昔人云:“將以有為也。”
至京口,得間奔真州,即具以北虛實告東西二閫,約以連兵大舉。中興機會,庶幾在此。留二日,維揚帥下逐客之令。不得已,變姓名,詭蹤跡,草行露宿,日與北騎相出沒于長淮間。窮餓無聊,追購又急,天高地迥,號呼靡及。已而得舟,避渚洲,出北海,然后渡揚子江,入蘇州洋,展轉四明天臺,以至于永嘉。
本文來源:http://www.nvnqwx.com/wenxue/wentianxiang/336421.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