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酒(其五)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
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
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譯文:
居住在人世間,
卻沒有車馬的喧囂。
問我為何能如此,
只要心志高遠,自然就會覺得所處地方僻靜了。
在東籬之下采摘菊花,
悠然間,那遠處的南山映入眼簾。
山中的氣息與傍晚的景色十分好,
有飛鳥,結著伴兒歸來。
這里面蘊含著人生的真正意義,
想要辨明,卻忘了怎樣用語言表達。
【鑒賞】
陶淵明(365~427),潯陽柴桑人。陶詩以其沖淡清遠之筆,寫田園生活、墟里風光,為詩歌開辟一全新境界。
《飲酒》組詩共二十二首,此為第三首。前有小序,說明全是醉后的作品,不是一時所寫,并無內在聯系,興至揮毫,獨立成篇。這首主要表現隱居生活的情趣,于勞動之余,飲酒致醉之后,在晚霞的輝映之下,在山嵐的籠罩中,采菊東籬,遙望南山,此時情味,何其深永!陶詩的一大特色就是樸厚,感覺和情理渾然一體,不可分割。他常常用“忘言”“忘懷”等詞語阻斷對情理規律的探索和揭示,這或者就是詩歌回歸自然的一種表現。
起首四句:“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何等平淡,何等自然,似乎是詩人不經意地在與你談話,然而,那內涵、那滋味卻又是相當豐富的。首先,它蘊涵著詩人對田園生活深深的喜愛。“結廬在人境”,而又能不受車馬之喧的侵擾,這里滿含著詩人對人境之喧鬧、官場仕途的厭惡和對安靜田園之贊美;其次,詩人對“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這一矛盾狀況所作的解答,是“心遠地自偏”,這里面包含著兩層意思,一是只要“心遠”,就自會去尋求偏遠之地,從而達到無車馬之喧的境界;再是只要“心遠”,無論地之實際上的偏遠與否,都會達到心靈的寧靜,這與佛教思想特別是禪宗境界已很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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