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淵明的詩酒人生和對酒文化的獨特貢獻(xiàn)。他以酒排憂,以酒縱情,以酒解脫,在詩文創(chuàng)作中大量的表現(xiàn)飲酒。酒在其詩歌中成為普遍意象,使酒和文人精神生活發(fā)生了緊密而重要的聯(lián)系,酒在陶淵明的人生歷程中占據(jù)了非常重要的位置。生活中的陶淵明是無夕不飲,視酒為情人、佳人。在《五柳先生傳》中陶淵明自稱“性嗜酒” ,把飲酒、讀書、彈琴、著文賦詩作為生命的幾件重要事件加以描述。此文雖短,但記述飲酒的一段卻是最長。他出仕為了“公田之利,足以為酒”(《歸去來兮辭序》)。生前以“家貧不能常得”而遺憾(《五柳先生傳》),還想著自己死后還會因在世時“飲酒不得足”而抱恨(《挽歌辭三首》之一)。
一、忘憂情懷
文人借酒消愁是酒文化中重要組成部分,從文學(xué)作品中的愁因也能反映出文人的心里追求和生活狀況,陶淵明文學(xué)作品中的愁緒各異的忘憂酒,表明隱居之后他并沒有完全平靜和愉悅,內(nèi)心依然受到政治、物質(zhì)等因素的影響和困擾。
1.表現(xiàn)政治理想難以實現(xiàn)
中國古代文人深受儒家思想影響,把治國安邦當(dāng)做自己的理想,對國家和社會有強烈的責(zé)任感。但殘酷的社會現(xiàn)實往往與個人愿望相悖,他們更多的是懷才不遇,壯志難酬,經(jīng)歷人生的坎坷,飽嘗人間的辛酸,最后只能借酒消愁,短暫忘憂。
陶淵明自小受儒家思想的浸染,曾自言“少年罕人事,游好在六經(jīng)”(《飲酒二十首》之十六),有著遠(yuǎn)大的理想和抱負(fù)。中老年以后,陶淵明對自己年青時的凌云之志也是絕不諱言,《雜詩十二首》之五中云“憶我少壯時,無樂自欣豫。 猛志逸四海,騫翮思遠(yuǎn)翥。” 可是,東晉時期政治上的官員選拔主要實行門閥制度。一些高級士族控制了中央政權(quán),形成了“王與馬共天下”的局面,士族子弟形成世代相傳的貴胄,而寒門庶族子弟則失去了入仕的機會。陶淵明出身寒微,祖父只做過太守,父親的官更低一些,而且在陶淵明幼年時便去世了,仕途之路的艱難可想而知。陶淵明曾做過江州祭酒、桓玄幕僚、劉裕參軍、彭澤縣令,但一生未被重用。陶淵明熟諳儒家學(xué)說,不僅有儒家的入世精神,而且也像儒家那樣重視個人的道德修養(yǎng)。只是不拘具體章句,顯得有些通脫而不拘泥。而當(dāng)時政治黑暗、腐敗成風(fēng),清高守節(jié)的陶淵明不愿與他們同流合污,只能被別人排斥和打擊。
陶淵明因政治前途暗淡而隱逸,他心中的社會理想難得在現(xiàn)實中實現(xiàn),人格理想難得在現(xiàn)實中保全有關(guān),只得借酒消愁,這在他的《飲酒》里有好幾首都可以看作對這方面的真實書寫,對儒家社會理想的向往,對暴秦焚書坑儒的指斥以及對自己儒士形象的維護(hù),都可以看出作為隱者的陶淵明,內(nèi)心中依然有儒家人格被隱逸生活狀態(tài)所掩蓋而形成的一種缺憾的憂傷。現(xiàn)實世界與心中理想不相符合,多所謬誤,無奈中以酒消解,以酒來麻醉人格中敏感而脆弱的部分。
從陶淵明的這方面的詩歌中,也能反映出當(dāng)時文人以酒避難的文化現(xiàn)象。魏晉南北朝時期,掌權(quán)者大殺異己,文人志士多遭迫害,許多人不敢多言,只能酩酊大醉,借酒避難,陶淵明《飲酒》詩歌第二十首末兩句:“但恨多謬誤,君當(dāng)贖醉人。”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假如我講錯了,請官員們不要跟我一個罪人一般見識,饒我一條小命。《飲酒》詩第十三首說:“一士常獨醉,一夫終年醒,醒醉還相關(guān),發(fā)言各不領(lǐng)。”也能看出陶淵明飲酒是為了逃避迫害,借酒來韜晦避禍的,即使別人對自己有勸仕或迫害的意思,但自己既然常獨醉,自然彼此無法暢談,只有“發(fā)言各不領(lǐng)”了。
陶淵明的用酒韜光隱晦、躲避政治和人事上的迫害,不同于阮籍等人的酩酊大醉,不醒人事。他喝酒很少大醉,多是至于微醉,酒后還有意識、能走動。《五柳先生傳》中“親舊知其如此,或置酒而招之;造飲輒盡,期在必醉。既醉而退,曾不吝情去留”他喝酒總是一醉方休,喝醉了就退去了,從來不有意留下。酒后還能作詩,《飲酒二十首》既是酒后之作。陶淵明的隱居也是一種避難,飲酒和隱居相結(jié)合,共同為陶淵明構(gòu)筑了一個安全和諧的世界,在這個 世界里,沒有殺戮,沒有迫害。
2、反映生活窘迫之憂
如果說陶淵明對政治的不滿與憂愁是源于精神理想的需求,可以作心理上的調(diào)整,那么無重要收入來源導(dǎo)致的生活窘迫狀況則是很難改變的。《與子儼等疏》中陶淵明回憶說:“少而窮苦,每以家弊,東西游走。”因家貧而四處舉債,足見陶淵明青少年時期生活的艱難。在《歸去來兮辭》序中,陶淵明自敘了他為官的經(jīng)過與原因:“余家貧,耕植不足以自給。幼稚盈室,倉無儲粟。……家叔以余貧苦,遂見用于小邑。于時風(fēng)波未靜,心憚遠(yuǎn)役。彭澤去家百里,公田之利,足以為酒,故便求之。……”由此可見陶淵明做官也是因為家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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