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歌其實已經老了，

　　正如如今的夜空，

　　再也不復那些年的黑亮了。

　　霓虹、灰霾、街燈、塵霧……

　　彎彎新芽、玉樣銀盤的句子里，

　　是一掛泛著黃漬的濁月，

　　那月下千里、還與誰共呢？

　　……

　　詩歌其實已經老了，

　　就像現在的山野，

　　哪里還有處處彌漫著的花香呢？

　　迎春、杜鵑、丁香、牡丹……

　　渾人折去了花枝，

　　惜花的秒人把花香鎖進了院子，

　　花前的樣子、各自的相思。

　　……

　　詩歌其實已經老了，

　　春天早已沒有了春天的味道，

　　夏蔭下也尋不著幾個乘涼的人兒，

　　秋天的果實被裝進了春天的棚子，

　　冬時的雪片還未展示它的純白就已被融進了全是污水的池子……

　　晨光中沒了對唱，

　　夕陽下未聞漁歌。

　　……

　　詩歌其實已經老了，

　　成功的人們迷失在了霓虹里，

　　失敗的人們卻掙扎于霧霾深處，

　　自信的人自大了，

　　自卑的人自怨了……

　　詩歌其實已經老了，

　　鏡子里的花、水中的月，

　　那些該被詠唱的美好都已經被詠唱過了，

　　剩下那些誰都有的小小心情誰還去聆聽呢？

　　詩歌其實已經老了，

　　我的夢囈……

　　啊，不對！

　　我的夢囈還有人在聽著。

　　他們沒有捂上耳朵，

　　他們在我呢喃的時候還為我點了一盤熏香。

　　我的醉態還有人在看著呢。

　　他們沒有捏住鼻子，

　　他們在我胡語的時候還捧著一杯醒酒的清茶。

　　他們沒有嘲笑我夢見的美色，

　　他們沒有嫌棄我口吐的酒臭……

　　詩歌怎么會老呢？

　　詩歌還有他們。

　　他們把詩歌耕耘在筆下，

　　他們把詩歌呵護在懷里，

　　他們把詩歌烙印進了血肉里……

　　老去、死亡、新生……

　　原來他們早已成竹在胸，

　　原來他們早已活進了詩歌的輪回里……

　　鞠個躬、道聲謝，

　　用我無知無畏的一顆天真，

　　送上一首我自以為的詩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