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以生命，為驕傲

　　遙遠。陳舊。冷清。無關緊要的哭泣

　　使我常常想起，堅強。殘忍。或者屠宰場

　　我聽見了吞咽的聲響。在風的骨髓深處

　　一個又一個君王，埋進血里。

　　淚水，堆成墓土

　　我常常迷失，在歷史的森林

　　從前那些王朝

　　在日與月的潮汐里幻化成血

　　思念。承諾。愛。以及

　　崩潰。朽腐。替代。和生長一樣

　　是一種痛。

　　現在，我爬上歲月發痛的河流

　　在岸邊，看那過去的煙火。

　　戰場。刀。馬下的尸骨。以及破爛的旗幟

　　陰冷的笑聲，穿過紙背。

　　1、父親肯定沒看見

　　父親，您肯定沒有看見

　　此時我站在您的身旁仰望我們的村莊

　　我想起了1980年的雪

　　父親，您站在那雪山里

　　仰望我的未來

　　您腳下的高原黃土地，正流淌著冰冷的心事

　　父親，您肯定沒有看見

　　此時我站在您的身旁仰望一個人的村莊

　　我正想揭開您生命底部的那個謎

　　每當我想起兩千年四月的那個黎明

　　疼痛的記憶，泛著綠波

　　父親，您肯定沒有看見

　　此時我站在您的身旁仰望別人的村莊

　　您曾經用羅盤丈量過的黃土

　　此時已經隆起一堆細瘦的墓沙

　　那沙礫上飄泣的白風，是我永遠永遠的傷痛

　　2、閱讀祖先的墓碑

　　他們未曾離去

　　他們還在故里

　　蒼黃的大地上

　　他們站立成一塊瘦瘦的青石

　　身上的衣裳，就是那滿山瘋長的野草

　　他們躺下，

　　在亂草間與過去的苦難決裂

　　他們吞咽著饑餓

　　他們吃食著那個王朝遺棄的幸福

　　他們的幸福和某群野獸血脈相親

　　他們躺下了，

　　胡亂地做著那個不為人知的夢

　　瘦瘦的青石里

　　幾行彎曲的小楷

　　是我永遠永遠讀不懂的天書

　　3、懷念烏鴉

　　你到哪里去了

　　這么多年，我不再聽見你的歌聲

　　無論黑夜。白天。

　　我只看見越來越多的死亡

　　接二連三降落下來

　　你到哪里去了呢，

　　村頭那孤獨的老楓

　　枯瘦的枝葉里裸露著你過去的家

　　你槍聲里落下的羽翅

　　在陽光下泛起昨天那黑色的光

　　這把光。照亮了我憂郁的淚水

　　你到哪里去了呢

　　蒼茫的暮色下只有點點斜陽

　　村莊日漸失血

　　細瘦的炊煙孤零零地向天爬

　　不如往日

　　風里。雨里。云里。霧里

　　處處鑲嵌著你的影子

　　歌唱和飛翔，是那么的幸福

　　你到哪里去了啊

　　留下我，坐在這寂靜的日子里

　　思念，潮一樣泛濫

　　4、空曠的早晨

　　花朵。細雨。晚春

　　彩蝶，花瓣里留下的吻痕，

　　早已潰爛為云

　　現在只剩下白色的霧

　　剩下朦朦朧朧的憂傷，

　　在空曠的早晨，

　　心事不斷地膨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