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認識一條路

　　我認識的那條路上有一個

　　陌生的盡頭

　　那個盡頭的黃昏剛好踩過

　　我的腳尖

　　路燈如同黑夜的一排紐扣

　　二

　　南國的春天早已鬧上枝頭

　　北京的春天還在開會

　　黑土地上的春天還在

　　打著瞌睡

　　/

　　不是遙遠讓我們無望

　　而是向遙遠投射無望的人

　　喚醒了那個特殊的環境

　　三

　　房鑰匙，啤酒瓶，鬧鐘

　　山楂片，連著桌椅的墻壁

　　墻壁上漫長的夜晚，夜晚憂郁的長廊

　　長廊的窗欞上寂寞的映像，以及星光

　　毫無感情的閃耀——

　　——都是我孤獨的同謀

　　/

　　它們本可以與我擦肩而過

　　去看上帝數過的云朵；

　　去看每朵云里都住著

　　年輕的風；

　　去看每一只麻雀的叫聲里

　　都做著春天的樹枝；

　　去看每一根春天的樹枝里

　　都做著麻雀的眼睛

　　/

　　但它不能了——

　　是我擋住了它們的去路

　　/

　　無垠的天度呀！

　　你那么寬廣，那么浩瀚

　　卻沒有一片云

　　安放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