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生命中走失的人

　　那些在生命中走失的人啊

　　你可否記得我？

　　記得我，皺著眉，一個落魄的人

　　命運哄騙過眾生，而我

　　也毫不例外

　　那些在生命中走失的人啊

　　你可否記得我？

　　記得我，戴著眼鏡，和你一起

　　走在街上，陽光細碎

　　穿過你烏黑的發際

　　那些在生命中走失的人啊

　　你可否記得我？

　　記得我，左撇子，性情急

　　和你一起吃飯，喝酒

　　罵下雨，這鬼天氣

　　那些在生命中走失的人啊

　　你可否記得我？

　　記得我，一臉的灰土，站在

　　街邊，和你一起

　　碰運氣

　　那些在生命中走失的人啊

　　你可否記得我？

　　記得我，滾燙的心，在寒夜

　　像一杯咖啡一樣，樸素地

　　為你熱著

　　那些在生命中走失的人啊

　　你可否記得我？

　　記得我，淚流滿面，站在

　　你的夢里，命運哄騙過眾生

　　也許，唯你例外

　　2009/10/10

　　·夏天之歌

　　在春天的更深處服役

　　夏天

　　當你拍著古老的翅膀

　　向我飛來

　　我感到你身上的汗也出了我一身

　　我無比驚詫于你的成熟

　　在太陽這個玩弄季節的老手里

　　竟顯得如此的游刃有余

　　啊

　　穿著綠色超短裙的夏天

　　踩著貓步

　　在風的矯情中是誰更加放浪了?

　　從緊身的五月

　　到解開扣子的八月

　　憋著一肚子春天的激情

　　你是一只性感的雞

　　輕佻而具有魅力

　　咬著秋天希望的大奶

　　我們人類

　　難道只是你不付錢的而已?

　　1994.4

　　·有時候

　　有時候，記憶就會凝滯，成為一點，

　　穿透一切，沒有聲音，沒有影子。

　　那些窄小的街道、路邊的黃花

　　以及你微露的褻衣，都清晰可見，

　　如隔著玻璃。

　　有時候，分離的人會再相逢，

　　重新回到鏡子前，在灰暗的燈光下

　　打量著彼此的眼神，讓往事長出

　　手和腳。

　　有時候，自戕就是復原，像壁虎斷尾

　　不想就是想，不說就是說

　　房間里所有的人走完了就是到齊

　　連死去的人都復活了，是神秘，

　　無可告人。

　　有時候，痛就在肉里，無所不在，

　　又無影無蹤，你甚至以疾病的名義

　　去醫院里追查它，用白色的藥片

　　和失眠，去剿殺它。

　　有時候，你想坐在椅子上，折疊翅膀

　　平靜地飛。

　　大地布滿沼澤和綠洲，而你內心

　　卻充滿了裂縫和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