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先秦詩歌
先秦,即指秦(公元前221年)之前的歷史階段在這一歷史時期中,我們的華夏文明漸漸發(fā)展壯大,形成了中國特有的文化體系。先秦時期中,上古文學占有較大的比重。其多以神話,寓言的形式存在,漸漸發(fā)現(xiàn)出了中華特有的語言體系,也為后世相對精煉的詩詞的出現(xiàn)奠定了堅實而不可或缺的基礎。
先秦時期,詩歌的貢獻多集中于春秋時期,民間詩歌文化發(fā)展興旺,于是產(chǎn)生了一本整理,匯編這種短小精悍文體的書籍:《詩經(jīng)》。
《詩經(jīng)》是中國最早的一部詩歌總集,先秦時期稱《詩》,又稱《詩三百》或《三百篇》,它收集了自西周初年至春秋中葉大約五百多年的三百零五篇詩歌。
音樂上分為風、雅、頌三部分,其中“風”是地方民歌,有十五國風,共一百六十首;“雅”主要是朝廷樂歌,分大雅和小雅,共一百零五篇;“頌”主要是宗廟樂歌,有四十首。表現(xiàn)手法主要是賦、比、興。“賦”就是鋪陳(敷陳其事而直言之也),“比”就是比喻(以彼物比此物也),“興”就是啟發(fā)(先言它物以引起所詠之詞也)。《詩經(jīng)》思想和藝術價值最高的是民歌,“饑者歌其食,勞者歌其事”,《伐檀》、《碩鼠》就是“風”的代表作。《詩經(jīng)》對后代詩歌發(fā)展有深遠的影響,成為我國古典文學現(xiàn)實主義傳統(tǒng)的源頭。
下面是詩經(jīng)中的《碩鼠》。
碩鼠碩鼠,無食我黍!三歲貫女,莫我肯顧。
逝將去女,適彼樂土。樂土樂土,爰得我所?
碩鼠碩鼠,無食我麥!三歲貫女,莫我肯德。
逝將去女,適彼樂國。樂國樂國,爰得我直?
碩鼠碩鼠,無食我苗!三歲貫女,莫我肯勞。
逝將去女,適彼樂郊。樂郊樂郊,誰之永號?
本文選自《詩經(jīng)·國風·魏風》,譯文如下:
【大田鼠呀大田鼠,不許吃我種的黍!多年辛勤伺候你,你卻對我不照顧。發(fā)誓定要擺脫你,去那樂土有幸福。那樂土啊那樂土,才是我的好去處!
大田鼠呀大田鼠,不許吃我種的麥!多年辛勤伺候你,你卻對我不優(yōu)待。發(fā)誓定要擺脫你,去那樂國有仁愛。那樂國啊那樂國,才是我的好所在!
大田鼠呀大田鼠,不許吃我種的苗!多年辛勤伺候你,你卻對我不慰勞!發(fā)誓定要擺脫你,去那樂郊有歡笑。那樂郊啊那樂郊,誰還悲嘆長呼號!】
可以說,《碩鼠》是詩經(jīng)中較具代表性的一篇詩歌。顯而易見,文中的碩鼠狡黠貪食,喻指了貪婪的剝削者,從而反映了人民對于壓迫的痛苦與厭倦。
但是,如果我們從深層次去挖掘,方可發(fā)現(xiàn),此詩中另有精辟之處。文中人民的愿望不斷降低,統(tǒng)治階級的欲望不斷的升高,生動的寫出了矛盾的起伏,引起更深層次的哲學思考,這里不多做論述。此外,三段中,都提到了“無食我黍”,“無食我麥”,“無食我苗”等強烈的語句。視之為祈使句,表示強調(diào)與憤慨。對于統(tǒng)治階級的祈使,就更加突出了民眾不顧權勢而進行反抗的必然性。這樣三個簡單的祈使句,其實已經(jīng)包含了淺淡的情感取向,在寫作過程中,也許刻意通過這種階級的差距,引起了讀者的共鳴。這種類似對比襯托的反復方法在先秦的四字文中很常見,遠的不提,且看下句。“三歲貫女,莫我肯顧(德)(勞)”相似的句式重復疊加,就是在說明一件事情:多年辛勤伺候你,你卻對我不照顧(不優(yōu)待)(不慰勞)!這種強烈的對比反復層層深化矛盾,極好的表達了作者的思想感情。在先秦中,類似詩經(jīng)的四字文是很常見的,后世才發(fā)展出了五言,七言等格律。在這種四字組成的短句中,想要恰如其分的表現(xiàn)一個人的想法或感情,是十分不易的。所以有時,兩個四字短句共同表達一個意思,而為了取得更好的表意效果和聲韻效果,對比,襯托,反復,反襯等手法被廣泛的使用。
上述手法的使用,出現(xiàn)在很多類似文章中,《木瓜》是詩經(jīng)中又一膾炙人口的佳作,錄之于下: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
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
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投我以木李,報之以瓊玖。
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簡簡單單的三段,卻表達了一種強烈的情感。
譯文如是也:
你贈送給我的是木瓜,我回贈給你的卻是瓊琚。這不是為了答謝你,是求永久相好呀!
你贈送給我的是木桃,我回贈給你的卻是瓊瑤。這不是為了答謝你,是求永久相好呀!
你贈送給我的是木李,我回贈給你的卻是瓊玖。這不是為了答謝你,是求永久相好呀!
由上我們可以看出,這首《木瓜》同上面提到的《碩鼠》,都采用了一種反復的表意方式。這首詩中,同樣的贈送禮物,作者選用三個不同的短句來詮釋,在今天看來,也許是多余的,累贅的,但這樣的簡單重復,卻形成了一種詩經(jīng)特有的綿長,曲折與動人。這種看似簡單的重復形成了一唱三嘆的跌宕,余音繞梁,不絕如縷。
這種余音繞梁的表現(xiàn)有多種。下面是詩經(jīng)中最著名的《蒹葭》: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從之,道阻且躋;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從之,道阻且右;溯游從之,宛在水中沚。
對這首懷人詩,歷來解說不一。有人認為作者在思念戀人,詩的主旨是寫愛情;有人說是詩人借懷友諷刺秦襄公不能禮賢下士,致使賢士隱居、不肯出來做官;也有人說作者就是隱士,此詩乃明志之作。我們細味詩意,詩中并未明確顯示男女戀情,況且“伊人”是男是女也難判定。說它是諷刺詩則更無根據(jù)。因此,我們只把“伊人”視為作者所敬仰和熱愛的人,至于是男是女,且不論及。
單單從我們以上所提及的襯托,對比,重復語句等角度上考慮,不難發(fā)現(xiàn),《蒹葭》與《碩鼠》,《木瓜》一樣,手法的運用十分嫻熟。其實,大多數(shù)此時的詩歌都存在著運用大量疊詞,重復語句的現(xiàn)象。例如,本詩中所運用的“蒼蒼”,“萋萋”,“采采”等詞,就通過委婉的的方式表達了作者的情感,同時加強了詩歌的韻味。且讓我們再舉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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