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石頭、羊道、溝壑

　　老槐、牛槽、雀窩

　　一條高低不平的山路

　　通向那已經干枯了的河

　　二

　　一個吸癟母親雙乳的孩子

　　被兩只瘦手緊緊地拽著

　　開始從跌跌撞撞地走

　　一直在這條路上熬白了發

　　三

　　冬去了，春來了

　　山青了，水秀了

　　收秋了，下雪了

　　四季輪回該怎么依然怎么

　　而鏡頭中，唯一在變的只是我

　　四

　　曾經盼來了冬又盼過了夏

　　曾經越過了山而又趟過了河

　　人世間的酸甜苦辣

　　也就是昂首一飲，跌倒了

　　自己的傷口只有自己來舔摸

　　五

　　每天太陽在東方冉冉升起

　　習慣了對鏡子再認識一下我

　　雖然犁溝重重地劃過卻從未擦覺

　　直到有一天撞見了中學時的她

　　她聽到別人叫我的'名子驚呆了

　　是你啊，三十多年了啊。

　　都，老了

　　六

　　老了，的確是老了

　　胳膊腿早幾年就不連環了

　　就因為相信了“山那邊是海”

　　而我，從一個乳毛未干的小子

　　就象追趕太陽的傻蛋夸父

　　從冬追到冬，從夏又追到夏

　　現如今，兩只老眼已經昏花

　　即使真的有“海”出現

　　那也只能隨波逐流、甚至被

　　大海吞噬、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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