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著一棵開花的樹
如果我微笑了，假的
真的在樹上，你須仔細看
它可能隱匿在花瓣的下面
你從樹下經過
別聽我說芳香的話，都是假的
真的在樹上，你須仔細聽
它可能被堆在花心的深處
你別奢望花開的更大更美
我一直阻止它繼續的行程
為這，我成為阻擋潮水的一粒沙
你看清了
這是一樹云彩，空氣
要散逸，要落雨
這是一樹的鐵、巖石
彩色的塵粒、
要落下
我早就打開心的口袋
準備背走一個季節的香塚
安放到陽光的坡面
連同我栽上去的白發
倒在河面上的樹
傾斜的山巖
鷹遠去，鳴鳥絕跡
一根骨，還扎在泥土里
再也不需要擔憂風
借著風，水面上飛行
躺在雨的脊背上，河水里奔跑
眼見著，變換皮膚的顏色
春天，一只綠色的'變色龍
高昂著頭顱
長舌射出，無痕
卷回太陽的飛蟲
我守候著一只困獸
讓它改變我自己
由青變黃，由黃變灰
由灰變成一只被水
黏住的大鳥
把河流掀翻
在烏有的夜里
清流
它，正向我走來
卻很困難
如同風擺脫不了塵埃
如同花很難不產下自己的果
但它，一點一點向我走來
盡管很緩
如遙遠的冬抵達遙遠的春
遙遠的光影繞過遙遠的暗角
排除所有的毒素
非得大病幾場
墜入黑暗，死亡的邊緣
太陽的網打撈
月光熏蒸
雨水沖洗
大地過濾
水至清無魚，我一直深信不疑
我做魚
春天是否愿和我一起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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