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暑假,媽媽買了本《毛主席詩詞》。那些日子,我與弟弟互相較勁,看誰背的詩詞更快更多。這還不算,介昀還不知天高地厚地學寫了起來。
介昀似乎特別喜歡“不到長城非好漢”,于是,他也來了個《清平樂》,云:“稻穗彎彎,像一片金海。社員割稻賽火箭,一眨眼二千。七家嶺上晚稻,隨風掀起波浪。這么多的稻子,何時才能割完。”
大作完成,把我們笑得半死。七家嶺上除了松枝哪來稻田,弟弟卻宣稱,他是革命的浪漫主義與革命的現實主義相結合;我又問他“二千”指的什么,他抓抓頭皮說,為了壓韻——當時我們都還不知有平仄這一說。
我不能不甘拜下風,弟弟剛滿10歲,有這水平實屬不易。我是不敢的,雖然那時還真的希望自己也可以謅上幾句。
那是頭一回讀到毛主席詩詞,也頭一回知道除詩之外,還有個叫詞的東西,而且覺得詞比詩讀起來更有味道。
我就是那個時候開始喜歡上詩詞的。不過,說出來難為情,喜歡歸喜歡,卻不肯下功夫背誦,初二年級語文書上的那首“夫因兵死守蓬茅”,一塌刮子8句話56個字,全班就我一個人直到輟學多年后才會背。羞愧啊!
就因了這喜歡,買過許多與詩詞相關的書,從詩經、漢魏樂府,到唐詩宋詞元曲,書櫥里似乎什么都不缺;就因了這喜歡,許多次下決心一首一首背誦記憶,然后再學著寫詩填詞,然后……結果依舊輸給了一個懶字。
當然可以替自己辯解,詩詞不是一般人可以侍弄的。尤其是讀《紅樓夢》讀到香菱學詩那一節之后,除了選擇知難而退外,還能怎樣?在我看來,香菱的詩寫得那么好,還被林妹妹批得體無完膚,我再怎么努力也寫不過香菱的,嘿嘿,出丑不如歇手吧。
自己安慰自己,作個看客也不錯,或者,再高一個層次吧,那就當鑒賞者。
鑒賞者也是要有一定根底的,所以,說到最后,還是得盡量多學習了解詩詞知識,比方什么叫七律七絕,什么叫平仄韻轍。不學不知道,一學嚇死了。別的不說,光一東二冬三江四支之類,就把我嚇得半死,更甭說什么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了。
以前讀的全是頂級的大師之作,從未懷疑是否出律違拗。而今有了網絡,平地里忽然冒出N多的詩人詞家,敬仰之余,不免動了小人心,細看,大失所望。
平時不喜歡在網絡上指手劃腳,那天在自己管理的論壇里讀到一首《滿江紅》,想到這位朋友以前也發過不少冠以七律七絕的詩作,便忍不住說了幾句,建議他寫詩填詞時,最好按照規矩來,七律決不是每句7字每首8句的意思。對方很快反駁了我,中心思想只有一個,平平仄仄束縛思想早已過時。我很想問他,既然早已過時,又為何非冠名律絕不可?
嗚呼,不說也罷。
人生論壇設了個名為“玉臺新詠”的版面,邀請酷愛詩詞的苧蘿月老師主持。這些年交往多了,即便平時閑聊,也免不了常談及詩詞曲賦,談及平平仄仄。她多次鼓勵我如何如何,時間長了,還真起了些近朱者赤的效應,最起碼,我又動心了。這不,我已在網上買了王力先生的《詩詞格律概要》、《詩詞格律十講》和盧呂芳的《詩詞曲韻律譜》。
書到之后,我將正式拜在苧蘿月老師門下,規規矩矩學寫詩填詞,哪怕玩玩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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