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對《訓蒙三字經》、趙南星的《三字經注》、王相作注的《三字經訓詁》三個版本內容進行比較,勾勒出《三字經》在幾百年間流傳過程的主要增修狀況。

《三字經》自問世以來,結構大體未變,但經歷代文字修改、內容增添,原貌已略異。為最大限度還原古版本面目,梳理歷代增修線索,剖析主要增修者在不同時期的觀念,筆者將廣東省中山圖書館地方文獻館館藏的《訓蒙三字經》、國家圖書館古籍部藏的明趙南星《三字經注》、清代王相作注的《三字經訓詁》的主要增改內容作比較,在分析前人對《三字經》的理解與認識基礎上,為日后研究者提供一個《三字經》最初形態及歷代演化的大致脈絡。
一、不同版本《三字經》的述史年代考析
根據現有文獻顯示,趙南星所撰《三字經注》是現存最早的《三字經》注釋本,[1] (P4) 也即現存可見的最早刻本。此書側重對《三字經》內容作典故注釋,未對內容作評論。
考趙南星(1550-1627年),字夢白。高邑(今河北)人,明萬歷二年(1574年)進士,官至禮部尚書。天啟年間,因反對魏忠賢被矯旨削職發配,死于代州。《三字經注》是趙南星著作《味檗齋遺書/教家二書》中的一卷,明刻本現存國家圖書館古籍部。此書述史時一直記述到“(明)穆宗隆慶”,以“廿一史,全在茲”結尾。明隆慶帝朱載在位時間是1536-1572年,可知此版本《三字經》完成刻板印刷當在1572年后。
《三字經注》在敘述宋元及其后歷史時,其行文是“遼與金,皆稱帝。元滅金,絕宋世。盡中國,為夷狄。明朝興,再開辟”。注解是“高皇帝姓朱,居句容朱家巷,起濠州,今鳳陽府,滅元,成帝業,傳建文帝,都南京……”。[2] (P19) 從此處可知,此版本敘述歷史年限與文獻記載的最古本《三字經》相異。因清代凌揚藻(1760-1845年)等學者都在他們的評論、著作或《三字經》注本中一再強調區適子所著古本《三字經》敘述歷史只到十七史。如開宗明義指出《三字經》是“嶺南區適子所著”的同治庚午版(1870年)《登洲三字經》[3] 和光緒二十九年(1903年)廣東順德人從北京帶回廣州印刻出版的《三字經句釋》都在“廿一史”旁明確指出:“區本作十七史”,[4] (P19) 并注上歷代史書和作者名稱,且標明這些附加歷史敘述“均從蜀刻范士云本增入”。
此外,清代云南學者許印芳(1832-1901年)著述的《增訂訓蒙三字經》敘述中引用陳燦回憶當年譚宗浚(1846-1888年)談及《三字經》一事,譚宗浚也指出此書:“節錄史事載至五代止,乃宋時粵中遺老某所作,非出自王伯厚。”陳燦強調“公(譚宗浚)極博群書,考訂精核,其言當不誣。是此書之為伯厚作,未可定也。”許本人也認為古刻本《三字經》“其敘史事截止五代”。
現存北京大學圖書館,由清代陶格翻譯的《滿漢合璧〈三字經〉注解》雖大體根據王相注釋本翻譯,但敘述歷史也只到“南北混”,不言“廿二史”,只寫“十七史”。現存北京大學圖書館,由英國漢學家翟里斯(HERBERT A.GILES,1845-1935年)翻譯,并在1910年出版的《三字經》英譯本,歷史敘述也只到“十七史”。 香港中文大學圖書館鄒穎文女士指出:西方第一位來華的基督教傳教士馬禮遜牧師(Robert Morrison,1782-1834年)、美國傳教士裨治文(E.C. Bridgman, l801-l861年)、德籍傳教士歐德理(E.J. Eitel,1838-1908年),他們的“四個英譯本的中文正文在352句(1056字)至356句(1068字)之間,內容的歷史部分均以十七史終,未加入明史,蓋依據較早的版本翻譯。”[5]
可見,敘述歷史是否只到十七史是判斷早期版本《三字經》的重要標志之一。趙南星遠在中原,并不知早在1530年,也即約60年前廣東學者黃佐(1490-1566年)在《泰泉鄉禮》卷3《鄉校》就說:“誦讀務貴熟,不貴多。……年少者只教一二句而止,勿強其多記。或用《孝經》、《三字經》。不許先用《千字文》、《百家姓》、《幼學詩》、《神童酒詩》等書。”也沒看過1531年左右出版的《廣州人物志》里對區適子著述的記載,故有“不知誰氏所作”的說法,自然不知嶺南早就流行《訓蒙三字經》,故采用流傳北方的版本作注,這情有可原。因此,它雖是現存可見的最早刻本,但這本敘史到“廿一史”的《三字經注》與最古老版本應存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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