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麻麻亮,東方還未出現魚肚白,大鵬拖著疲憊的身子往家走。

春寒料峭,風從臉龐吹過,帶著昨晚的涼意,使他接連打兩噴嚏,下意識的把外衣往緊裹了裹。
快到家門時,隱隱約約看到自家大門口有一團黑影,橫擋在正中央,一動不動。是什么呢?他使勁揉了揉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還是認不出來,村人多數處于睡眠中,放眼望去,四周一片寂靜,只有風吹動樹木發出的響聲。
近了,更近了。微弱的聲音像水中的波紋,一圈一圈蕩漾來,不像野狗發出的聲響,呼哧聲伴著咳嗽聲,聽來有點熟悉,更像人的動靜。
大鵬甩開膀子,大步往回趕。
走近一看,他先是一懵,接著頭發一根根豎起來,胸中的怒火源源不斷涌向腦門,腦瓜蓋即將冒煙。
“媽,是老二媳婦干的吧?這個龜孫子?!?/p>
“你可回來了,又出去玩了一晚上?!贝簌i媽責備著。
“我不是一個人沒意思,就找三楞他們耍耍,要是知道你來,說啥也不出去?!?/p>
見母親顫巍巍地站起來。大鵬連忙扶住她瘦弱的身板,發現手冰涼冰涼。
大鵬獅子吼了一句,聲音在寂靜時空猶如平地一聲雷,傳的又遠又響,炸醒哪些睡覺輕的人。幾個人都聽的斷斷續續,清早起來去往溝底挑水,相互打聽大鵬吼的內容,你一句我一句連貫在一起,事情露出端倪。
一早晨的功夫,大鵬媽被二鵬媳婦昨晚攆出家門的事在村子里傳的沸沸揚揚。說的有聲有色,大鵬媽在大鵬家門口凍了一夜,發現時人僵了,連話都不會說,要是再晚點,人恐怕就……
村人知曉大鵬是孝子,性子急,脾氣屬炸藥,一點就著。發生這事,他肯定繞不了她。都在等他們家將要上演的年度最激烈的“家庭大戰”之戲。
不出所料,大鵬在屋里繞了一圈又一圈,幾次沖出門外,拿上鐵鍬要去和二鵬一家拼命,被母親連哭帶求叫回來。
“這都啥時候了,還護著他們,看把你欺負成啥樣,我絕對繞不了他們,王八蛋?!贝簌i說的咬牙切齒。
“爺爺呀,省省心,我的事不用你管?!贝簌i媽聽的臉跟窗戶紙一樣白,嚇得牙齒打顫,手心直冒冷汗。
路過的人聽后搖搖頭,這叫什么事,媽給兒子當孫子。都是二鵬的錯,把媳婦慣的沒邊,媳婦再好,也不能有了媳婦忘了娘,沒有媽能有他。
每個女人的蠻橫無理。不都是窩囊男人寵出的惡果,好好打一頓,啥屁事都沒有。
有人氣不過抱不平,二鵬熊寶,有大鵬的一半脾性,媳婦子不敢這樣騎到他老娘頭上。
大家議論著,見二鵬兩口子抱著娃娃向大鵬家走去。相互擠眉弄眼,裝作若無其事路過的模樣,實際沒人愿意挪開腳,都徘徊于大鵬家大門外。
大鵬見二鵬兩口子來,心頭的怒氣化為力量,緊握拳頭揮過去。
“撲通”一聲,大鵬媽從床上滾落下來,她撿起鞋砸向大鵬,叫喊著,你給我死回來。
大鵬舉起的拳頭無處著落,還未等他回過神,二鵬媳婦把懷里的娃娃放在腳下,鼻涕一把淚一把,她是女娃,天快亮時,差點被她奶奶掐死,剛從鬼門關撿回條命,你要是也覺得她多余,現在一腳踩下去,我也不活了。
二鵬媽爬過來抱起女嬰,“都是我做的孽,是我鬼迷心竅想不開,只要我孫女沒事,你們生啥算啥,我再也不管了?!?/p>
大門外的人聽后,嘆了口氣,紛紛離去,像風一樣散落在村子里的各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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