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別人如何看待如何理解,我依然繼續用我的肉眼看姐姐。——題記
母親生下我時不久,開始臥病在床,我嬰兒時,特別沉默,睡在搖籃里不哭不鬧。爺爺當年因為想孫子,對我不管不問,也因為我特別乖,還給我取了乳名:“小孬子”。記憶中,父親每次生產隊收工回來,姐姐都會找根專用的布帶子讓父親背著我洗衣燒飯。童年時,一直是父親的后背溫暖了我。
父親下地干活時,姐姐只要有空就會給我唱搖籃曲,那曲子如今還記憶深刻:“哦呀哦嗬嘿,哦呀哦嗬嘿,寶貝睡覺了。哎呦……”。還有一首兒歌,我也清楚記得:“兩個小手手呀,十根手指頭呀,數一數,數一數,五六七八九”。
一次,姐姐在一米高的土墩上給我尿尿,不小心把我摔下,有個阿姨責怪姐姐太不會帶孩子了。姐姐一聲不響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沖上去要和那個阿姨打架,邊哭邊大聲罵那個阿姨。我想當時姐姐的心情一定是很復雜的,她那樣的反常也是想掩飾著內心的極度恐懼。
姐姐一直是爺爺的心肝寶貝,爺爺是個理發師,不過賺來的錢都送去了賭場。姐姐從小好動,有一次把爺爺的理發箱子搬起來,不小心砸到地上,把刮胡刀片全砸卷了口。爺爺知道后,一點不怪罪,還逢人就夸姐姐有本事。
爺爺對姐姐的愛是很特殊的,那時候柒角叁分一斤的豬肉,爺爺常買二兩五瘦肉燒湯給姐姐一人獨吃。
姐姐童年都是和爺爺睡,百分之八十的夜晚,都睡在爺爺腿上,在賭桌上度過。
我和弟弟稍大些,姐姐經常用篩米的篩子當桌子,培訓我們怎樣玩牌,教我們各種撲克游戲。我們幾乎都是牌王,牌技最差的也就是姐姐。這或許也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吧。好在,我們知道的害處,從不和外面人玩這種游戲。
我四歲左右,有一次和姐姐打鬧,我在前面跑,姐姐在后面追,我一不小心掉進了石灰池,當時水不深,我穿著厚棉襖。姐姐比我大很多,她看著我浮在水上以為沒有一點危險,就在岸上傻傻的看著我。還是我的大聲哭喊聲被父親聽到,引來了父親的救援,下水救了我。
那一次,姐姐挨了父親狠狠的一頓揍,現在想想那段往事,覺得姐姐真是傻透了。
姐姐上學時,寫的字排列整齊,大小一致。老師夸她的字像鋼板刻下的一樣整齊漂亮,一些同學就給她起了一個外號,叫“鋼板印的字”。那時候姐姐成績很好,但是穿著卻十分破舊,而爺爺又給她理了奇怪的發型:中間一根辮子直直的垂下,上面的頭發用皮筋固定編起來扎起,四面用推剪剃的光光的,看起來不倫不類。那時候農村男孩子都流行那發型,爺爺可能是想孫子心切,就給了姐姐那種打扮。
由于穿的破成績好打扮另類,姐姐沒少受別人的欺負。有一次她帶我去學校,有些同學,強脫下我一雙鞋,拼命地把鞋拋向空中玩耍,把我的鞋子當氣球玩。姐姐沒辦法護著我,抱著我“哇哇”大哭。最后還是一個姓趙的年長的教學老師狠狠地訓了那些學生們,我才得以穿上我的小布鞋。
還有一次,勞動課時要幫生產隊把黑黑的潭泥從一個地方挑到另一個地方,有幾個女同學,惡作劇,故意的把姐姐的筐子上堆得滿滿的,看著姐姐壓得東倒西歪的可憐樣子,那些同學感到很好玩很有趣很刺激,這也是姐姐內心里比較難忘的事。那次勞動后,生產隊還要求學生們打草施肥。姐姐帶著我從墳地割來的草,剛走到教室就被一些同學們搶得所剩無幾。現在我和姐姐都還清晰地記得那些往事。
印象最深刻的是媽媽臥病在床,姐姐邊上學邊干許多家務活,洗衣,做飯,掃地。姐姐很小就都會做,而且做得很好。姐姐從小比較潑辣,像個假小子。那時候的農村燒飯都是用稻草,即使這樣,姐姐也是充分運用了華羅庚的統籌學,一大早起來洗衣做飯掃地,然后再去上學,這些給姐姐后來在南京做保姆奠定了良好的基礎。也是因為當保姆,她結識了一個叫李微的姐姐,把她調到自己開的旅游公司幫她接聽電話,熟悉了旅游方面的知識,為她將來的自立門戶打下堅實的基礎。
姐姐很早就結婚了,還連生了兩個兒子,可是由于一張被撕毀的照片,姐姐忍無可忍,離家出走。她離家的第一站是上海,從家里帶的衣服和錢全部丟光,還是我用自己的一百元私房錢給她做了路費,姐姐離家時,她的兒子還小,所以姐姐在上海小面館上班時。由于想念兒子經常半夜啼哭,那些服務員誤以為姐姐有抑郁癥,沒有幾個月,姐姐放棄了工作,回到老家。
可是不久,又因為一些小事,姐姐又離家出走,這一次,她選擇了離家近些的南京。
在南京打工的日子,姐姐不止一次地充當保姆角色,她只希望吃飽肚子,做什么工作不重要,拿多少錢也不重要,那時她就是不想回到自己的家,當然農忙時她都會回家插秧割稻,農閑又出來重新找工作。
姐姐二十多歲第一次離家出走,三十多歲選擇自己做生意,她做生意時分文沒有,還是我從家里拿的八千元給她交房租,開始做生意是和一個姐妹合伙,那姐妹是開麻辣店的,成了姐姐堅強的經濟后盾。
沒幾年,姐姐選擇單干,我又成了她的錢袋子,沒錢時都是我出。好在我老公是我們鎮上的小廠長,口碑很好,他又理解我,無論我怎樣折騰,他都默默支持。03年姐姐忽然想買房子,也是我從家里背來十幾萬,交了首付,那時候房價低,姐姐膽子又大,再后來敢從銀行貸款百萬,買下她兒子們的婚房。
近十年,我除了偶爾回家探親,都是和姐姐日日夜夜在一起,姐妹之情超越一切,姐妹為了彼此是愿意放棄或舍棄一切的。
姐姐脾氣很不好,發起火來像炸彈,可幾十年來姐姐沒有對我發過火,也沒有和我產生過大的沖突,她在我面前,總是綻放花一樣的溫柔美麗,我對她的愛也是一罐甜甜的濃蜂蜜。
還是那句話,我愛姐姐也愛這世上美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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