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總習慣在午夜十二時醒來,摸索著點亮床頭的小燈,頹廢而無助地靠在床上,半分的混沌,半分的無奈。
坐在電腦前面,用半小時處理完該負責的事,接下來就是長時間的空白。很習慣在這樣一個個夜里,去想念該想念的人,大部分時間,神經麻木得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胡亂地猜測大洋彼岸的他此時該在做什么。這也許是好事,代價就是,不麻木的時候,更加地痛徹心肺。柔軟的疼痛,不是沒有道理的。
夜是安靜的,沒有半點人聲,偶爾敲擊鍵盤的聲音,沉悶而又瑣碎。小區里一向安靜。
昨夜,我的窗忽然開了。那扇窗,我從來不曾開過,窗簾也不曾拉起過。坐在電腦桌邊,只覺得涼意不斷襲來,光著腳跨過床沿,發現窗竟開了,我靜靜地望著窗外的黑暗,笑得莫名。竟沒有半點駭怕。我寧愿相信……
這樣的夜,這樣的暗,適合用來想一個人,很用心,很專一的,去想念一個人。在漫長的白天,我寧愿用睡眠來掩蓋我的脆弱我的一切,只可惜,我不能控制我的夢境。
有人說,夢得太真了,也許就變成真的了。適才,我夢見自己在他臥室的門口,久久地,久久地望著他的睡顏。不知道,他醒來會不會發現,那原來關緊的門,竟已洞開了……我寧愿相信,他曾因為思念我,而來過……
【音樂】
習慣了在醒著的時候聽音樂。我曾無數次感嘆:沒有音樂的生活是多么枯燥乏味呵。人類已經墮落到了只能在偶爾瞬間才能找尋片刻寧靜的地步了。音樂是最好的伴侶,而在這樣的夜里,最適合不過的就是那張“道禪”。
那是一種奇妙的體驗,洞簫,鈴鼓,木魚,大鐘的撞擊,明明源自于佛家梵音,我卻在耳邊聽出無數紅塵間的滄桑和無奈,行云流水的節奏,哀哀凄凄的調子。那一名為《問道》的曲子,在猝不及防中擊潰我所有的偽裝,瞬間讓我淚流滿面。我甚至不知道那點脆弱在哪里。所謂問道,問的,又是何方的道。
人在輪回里,遭受著形形色色的墮劫,又有多少人能跳得出這個圈子?
我們都愛聽音樂,記得那時候跟他搶著放CD,嬉笑著由得他聽迪克牛仔的歌。一開始并不喜歡牛仔的嘈雜,總覺得太煩,后來一個人的時候靜靜地聽,才漸漸開始喜歡,那種滄桑和頹廢,讓我至今想起來還會流眼淚。從此喜歡上這個長頭發的歌手。有時候,男人偽裝得毫不在乎,其實脆弱得比女人還不堪一擊,所以,我們都要好好地愛護彼此。生命,原來是這般的脆弱。
【香水】
屋里總彌漫著一種淡淡幽幽的香氛,在靜謐的夜間尤其明顯。初時是無心,拿回家加班的資料里,總夾雜著這種芬芳,同事問起,我也不知如何解釋。后來細細搜尋,才發現是一瓶香水惹的禍。
毒藥,CD的香水,紫色的小瓶子,透明圓形的瓶蓋。比綠毒多了一份更濃郁的女人味。是生日時朋友送的禮物。似乎提醒我已經到了不能再蹦蹦跳跳裝小女孩的年齡了。也許,在他們眼里,我該是個成熟的女人了罷。但是,卻極少用這款香水,嫌它太濃,所以只把它放在梳妝臺的抽屜里,打開盒蓋,并沒用開啟瓶塞,但那股香氛,卻是透過抽屜,湮染到空氣中來。而且,比直接用在人身上,好聞了許多,那是它的中調和后調。CD果然不是玩假的,毒藥,也并非我所想的那么一無是處。至少,它是我用過的最好的空氣清新劑。
最懷念的,就是那款“午間飛行”香水,出自嬌蘭一九三三年,保羅嬌蘭之手。為它命名的是寫《小王子》的讀者。方方扁扁的瓶子,很淡雅很貴族的派頭,不容得人不喜歡。這款香水屬于東方甜香型,柑橘前味包含橘花、佛手柑、檸檬、橘皮及橙花油,中味則包含花梨木、茉莉、西洋水仙及伊蘭花,而龍涎--菠莎迷科香系的后味包含肉桂、香草、檀香、安息香、白檀香、麝香、龍涎香及皮革香,前中后三個基調都是迷人萬分。只可惜,現在早已停產,國內是再也買不到了。擁有這瓶香水,是在三年前,多么遙遠的三年呵。而現在,只余下一個香水瓶,還孤零零地躺在記憶的某個角落里。我曾在廣州,深圳,上海這三大城市最大的購物中心和香水專賣店搜尋,都是搖搖頭沒有貨源了,但是,現在他們一般會推薦你購買嬌蘭的“輪回”。
那是另一款嬌蘭香水,輪回,我曾為它的名字深深醉倒過,輪回,那該是多么神秘浪漫的事,據說,是制造者為了獻給他最愛的女子而推出的。同樣是東方香型,摻雜了一些植物清香,但相比較之下有些濃烈,瓶子也漂亮,金色和紅色交織得不錯,有著比較強的印度味,卻不適合多用。
現在最常用的是Kenzo的水之戀,很簡潔的透明瓶身,瓶頸上有一圈淡淡的藍,很淡雅的香味,若有若無,幾不可聞。用香水,有時候,只是為了一份心情。還記得,在他的衣柜里灑上一兩滴男裝香水,被他抱著的時候,就籠在一分淡淡的煙草味和淡淡的香水味里。也許,那就是男人的味道?
【睡衣】
跟夜晚有關的另一樣東西。如果,是女伴間相互調笑,我會告訴她們,裸睡有多么舒服,對身體有多少好處。那種身無寸縷的自在,簡直叫人沉迷。但更多的時候,我是清醒著,所以,我穿著睡衣。女人的睡衣是另一種風情的演繹,相較于內衣。
衣柜里或掛著,或疊著,零零落落的睡衣里,純棉的,真絲的,軟緞的,各種款式。最受寵的,自然還是真絲睡衣。有時候是吊帶的,長長短短,喜歡那種貼了肌膚若有若無的挑逗,滑膩得無法想像,倘若,讓我不得不穿上睡衣入眠,我會選擇一件真絲睡衣,只有它,才能像第二層肌膚那樣,不會覺得有太多的障礙和束縛。
記得有一次出去旅行,同行的是一個小我幾歲的女孩。一起在臥室里換衣服,她的睡衣是一件純棉娃娃式的,我望著她笑,那是一張多么天真無邪的笑臉呵。她翻著我的包,里面是吊帶的真絲睡衣,深藍色,上面有一朵暗色的玫瑰盛開著。女孩子羨慕地說,真漂亮,我以后也要穿這樣的睡衣。我撫著她的臉,告訴她,長大后,她也會有這樣的睡衣,這樣的故事。
而我,也是從娃娃式的棉睡衣,走過來的。
想起睡衣。以前出去玩的時候,總帶兩件式的,上衣和褲子或裙裝,結果,每次都會在酒店拉下,有時候是背心,有時候是褲子,而那幾款,偏偏又是自己極喜歡的。后來,只好帶一件式的睡衣出門旅行了。
現在,我穿著一套棉質的睡衣上網,淡藍色的底,深藍色的格子,在袖子和褲邊上襯著藍緞的滾邊,小翻領,有四個鈕扣,穿在我身上有,有點肥。是的,這是他的睡衣,放在家里沒帶出去,而我喜歡那種體貼,似乎,還可以感覺到他的氣息在身邊。思念,就這樣無邊無涯地漫延開來……
【床】
我的腳擱在床上,雙腿上蓋著被子,電腦在床側。這是我在夜晚最常保持的姿勢。
我睡的是一張一百二十公分的單人床,不大,米黃色的基調,細細密密的樹脂紋。床上沒有床頭柜,很簡單的式樣,宜家的作品。其實我原來喜歡睡大床,那樣翻來覆去都很自由,橫著,或者斜著,都可以,怎么都不會掉到床下去。雖然我的睡相還是算老實的。睡過最大的床,就是在酒店套房里,那床超過一米八,橫七豎八的,再睡兩三個我都不覺得擁擠。
我喜歡床,每次倦極,下了網我就躲到床上去,每張床上都墊著柔軟溫暖的毛毯,而不是涼嗖嗖的床單。我記得曾經我們睡過只有床墊的床,那時候把房間布置得偏向日式,理所當然地把床架丟到一邊,喜笑顏開地在只有席夢思的床墊上蹦跳,那床不大,也只有一百二十公分,但兩個人睡在一起,竟不覺得擠,我老老實實地窩在他懷里,一覺到天明,醒來發現他的手枕在腦后,悄悄地往下縮了一縮,生怕他的胳臂發麻,數著他的心跳聲,天就亮了。
后來一張床就是大的雙人床了,我特地去選了他喜歡的藍色床單床罩,冬天里,習慣性地墊上一床毛毯,那毛毯上,是一朵粉色的玫瑰,用黑線簡潔明快的勾勒出線條,沒有紛繁復雜的圖案,很是暖和。只可惜,換了房子換了床之后,他便出國了,回來的次數并不多,這床,也老是空著。因為我覺得一個人睡,太冷清了,總是感冒,每次夜里,就抱了枕頭和棉被,窩到小沙發床上去睡。
忽然發現,我不再喜歡睡大床了。
【明星·男人】
這兩天在看影碟,男主角分別是湯姆·克魯斯和布萊德·彼特。
很少去欣賞電影明星。一向后知后覺地被人笑話,總覺得無論多么英俊帥氣也不過皮相一副,我寧可欣賞那些老牌演員精湛的演技,譬如,達斯汀·霍夫曼或者哈里遜·福特,甚至克拉克·蓋博。所以,直到看了他倆的影片無數部后,才發現這兩個將近四十歲的男人,頗是討人喜歡的。
最欣賞他倆在《夜訪吸血鬼》中的扮相,兩個同樣長相俊美,演技高超的男人聚在一起,誰都無法掩住誰的鋒頭,相映成輝。這部影片唯美之極,中古世紀的傳說帶著血腥的美麗,尤如藍絲絨般的貴族氣息。整部影片就象純黑色絲絨上映襯著一朵鮮艷欲滴的紅色玫瑰,而那盈盈欲滴的露珠,就是鮮血凝結而成的。今天看完彼特的《舊歡如夢》和湯姆的《律師事務所》,我懶洋洋跟朋友在電話里說:“我喜歡他倆偶爾天真的眼神,這是成熟男人最叫女人疼惜的地方,簡直致命。”誰說女人不好色?
湯姆·克魯斯和布萊德·彼特是不同類型的男人。我并不了解他們在現實中是如何的人物,但在影片里,湯姆永遠是雅痞形的男人,無論哪種扮相,都無法掩蓋那種與生俱來的驕傲,西裝革履,頭發整齊,一絲不茍里帶著一份浪子的情懷。而布萊德.彼特卻是實實在在的浪子。牛仔褲或者休閑衫永遠比西裝更適合他,長發披散騎著馬奔跑的樣子,在《燃情歲月》里迷倒了他的嫂子,這個不羈的男人,比湯姆更加狂野,更加具有野獸的氣息。
可是,他們偶爾閃現的天真眼神,才是最叫人迷惑的,因為,同樣的眼神和脆弱,我曾在一個男人身上看到過,喜歡他們,也許是因為能找到那么一點相似的感覺。男人有時候,活得比女人更辛苦。所有的堅強,都不會無懈可擊,而女人天生的母性里,總會想著去保護自己愛著的人。溫馨,成了最好的港灣。
我想起他躺在我的腿上假寐的日子,手指慢慢地梳理著凌亂的頭發,偶爾一兩根銀白色的發絲,會讓我的心絲絲地疼起來。那時候,他的眼神里,也純潔得如一個嬰兒,毫無防備,滿滿的愛意。這樣的男人,怎么舍得不去愛他?
本文來源:http://www.nvnqwx.com/wenxue/sanwen/842065.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