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棍……”,這幾乎是我童年內聽到的最誘人的聲音,在巷子內,呼嘯著來,又飄蕩著去,好似遠古的更聲,幽靜而深遠。那清脆誘人的旋律曾無數次的吊著我那兒時的味蕾,成為我童年唯一期盼的身影,慢慢的,習慣了一種等候,習慣了一種期待,習慣了目送那遠去的身影,盼望著,盼望著,盼望他再次的出現,那個聲音也一直陪伴著我的成長。
在街口,在角落,是否我們還注意過這樣一個身影,無論刮風下雨,無論炎炎翌日,總是準時的出現在那里,一個饅頭外帶幾口咸菜就是他們的午餐,小瞇的片刻就能緩解一天的疲勞,忙碌著,歡笑著,也許我們不曾留意,也許我們不曾關注,但是,當我們需要的時候總能在第一時間想起他們,那是我們城市中又一道風景。
還記得巷口那個修自行車的大爺嗎,還記得小木房內修鞋的爺爺嗎,在旁邊總是圍著一群下棋的人,那是我們飯后最常去的地方,趕上下雨天,我們也總是在里面多避一會。
突然有一天,那個身影將不再出現,那是否也會成為我們生命中的一種牽掛,那個人哪去了,也許,他們再次的出現會激動著我們的心房,也許,也許,他們將永遠消失在我們的視線內……
在我們的街道內,有這樣一位老人,花白的頭發,蒼黝的皮膚,一身粗布的衣服包裹著一個瘦弱的身體,又糙又臟的雙手總是在“叮叮當當”的敲擊著,用一種讓人似懂非懂的方言,挨戶尋問著:“有沒有廢品可以賣?”
像她這樣以收廢品為生的人在我們這里經常碰到,并不覺得奇怪,但是對這位老人,我不知道是出于憐憫,還是其它什么別的原因,讓我對她有種說不出的情愫。
她總是定期的來,趴在我門前的小倉房旁,順著板縫向里看,是否有要賣的紙殼,我也總是習慣的為她留著。
如果廢品攢的不多,她就轉身離開,或者,我很親切的告訴她:“你后天過來吧,我們這里明天到貨,可能要空出一些紙殼”。她也總是樂呵呵的準時來取。
她每次來的時候,我都習慣的把倉房鑰匙遞給她,然后她自己進去把紙殼挨張的壓扁,捆好,有時我也會要求她順便把小房收拾下,她也總是很情愿的說:“你就放心吧,我都給你收拾利索了再走。”
我偶爾會問下她收購的價錢,偶爾也會說上一些別人價格要比她高一類的話,但是,我并不在意這些,也只是形式上的詢問,就像我去市場買菜回來,我從不記得菜的價格,我說這些話,也只是為了提醒他們不要有意欺騙我,不要忽視我的存在。
她每次都是把捆好的紙殼放在車里,然后把門鎖好,進屋內把鑰匙遞給我,順便再把錢也遞給我,因為我從來不過問斤數,所以在她的眼中我也總能發現她一絲愧疚的神情,趕上我忙的時候,我會隨便的“恩”一聲,然后告訴她把錢放在桌上,繼續招呼著店里的客人,她也總是,慢慢的走出屋子,還不時的回頭看看,好象想要說些什么話,然后又咽了下去。
有一天,就在她進屋給我送錢這短短的幾分鐘內,捆好的紙殼就被別人拿走了,其實,可以把他歸類為偷,因為,那畢竟是捆好的一大捆子。她出來看東西不見了,在路旁罵了好一陣子,還不停的詢問道邊擺攤的人是否有看見,答案可想而知,碰見這樣的事情,別人都會告訴她什么都沒看見。
我們屋內的人,聽說了這件事情,都覺得很好笑,時不時的還拿出來當笑話講,但是,我清楚的知道,對于她來說,白白的損失了幾塊錢,那可能是她要用小半天的時間才能賺到的錢,最讓她氣憤的事也就如她所說,那是她捆了好長時間,才捆好的紙殼。想想,也真是很讓人氣憤,連廢品這個東西也有人去偷。
突然,好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再見她來過,我也記不清她上次來是哪一天,我那個小倉房里也已經堆滿了紙殼,沒有人來問,也沒有人來收,我們這個街道內再也聽不見了她叮當的敲擊聲。
我們總是在不經意間提起那個人,在猜想她的去處。突然有一天,外面傳了一個粗壯男人的聲音,“有沒有廢品賣?”我看著那個男人,失望的擺了擺手。我也好象總是在等著一個人,期盼著一個人,一天,兩天……也許,我期盼的也只是,不想,那個人會永遠的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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