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是中國人的古語。我無論身在何處,免不了心系“難兄難弟”。
八十年代末,我從部隊轉業進入銀行,很快便結識一位行友。在一次全行大會上擇一角落坐下,他幫我起名選號定齋室,野心勃勃,想成正果。當下敲定取號一真,以備作書、作畫、作詩、作文而用之。室取“食墨齋”,后又取“三元堂”。
當第三屆中原書法大賽在中原大地刮起之時,前前后后又結識了梁兄、典弟、宏哥、唐兄。一行六人,美其名曰“七拼八湊書法展”。上報組織單位,決策人大為不悅,說是太不嚴肅,甚至說褻瀆書法。經過領導們的“撥亂反正”,后賞一“星星書展組”,拉進殿堂“示眾”。
我喜愛書法源于小時,從記事起,除去光肚子提籃跟在大人后面,撿回那棵棵粒粒父輩們的辛苦不說,穿開襠褲時被大人抱上桌子面對人民公社社員背誦老三篇也不講。想說的是5歲那年接過姐姐的書包,取而代之地上了“耕讀學校”,用現在城里人的話說就是學前班。記得算術老師跟我說:“字寫得不錯,怎么寫不得數?”從這句有批評有表揚的話里我感到了字比別人寫得好。
小學三年級時,我得到一個帶塑料皮的筆記本,是11歲就支邊去了新疆的大姐給的,那是同事送給她的結婚禮物,在她長女周歲之時回鄉探親送給我的珍貴禮物。珍貴的是這個本里每隔十幾張就印有一段毛主席語錄,珍貴的是這語錄都是十分好看的隸書。當時我并不知道是隸書,只是覺得好看,從此就和課本上的鉛字一同練習。常常趴在煤油燈下一寫就是半夜,夢中醒來的父親罵我費燈油,我就把燈頭壓得黃豆一般大小,可每晚還是要熬去多半瓶。
三叔家堂屋里掛著一幅用梅花組字的對聯,我把它模仿得亂真掛在自家的堂屋里。當老師的四嬸用過的教案本,我要過來在反面練字亦得省著用,在留足了作業本后才敢奢侈。上高二時,是我大開眼界的一年。感謝教育革命的大潮把我們的校門沖開了,黑板搬到了地頭,上課在勞動的間隙,寢室挪到了生產隊的飼養院,與牛馬為伍,食在貧下中農家里,而關鍵是我在房東家里借到兩本半書,如同當初接過姐姐送給我的筆記本一樣高興。一本是實用美術字,沒有了封底,也不知少了多少頁。一本是略談幾種美術字,沒有書皮,頁碼倒全。另半本十分古舊,無從查其書名,文字皆繁體豎排。看看詞句很像解放戰爭時期的印刷品,比如“蘇北副刊”、“蘇南通訊”、“戰爭檢討”、“生產自救”等等。于是,我便籌集一塊多錢買了幾本嶄新的算術本開始造書工程,當我用了三個本子描完一本書時,感動了書的主人,除把我已復制的那本書拿走外,其余都送給了我。
記得一位偉人說過:“讀書是學習,實用也是學習,而且是更重要的學習。”為此,我從小學四年級開始幫老師寫大字報、抄寫歌曲詞譜。中學時期承包了學校的黑板報、墻報、油印的教育戰報。老師高興,也常講些成才人的例子鼓勵我上進。記得一位老師不止一次的講過她曾有個學生,家境貧寒,鉛筆本子都買不起,更不用說桌椅板凳了。他常常地上撿張紙片,吹吹拍拍,揪揪拽拽,拾個鉛筆頭,擦擦啃啃,跪在地上,以墻為案學習繪畫,結果考上了美專,畢業后被分到縣文化館工作。
看看身后的腳印,自己努力是努力了,可高中畢業之時,正值我國取消高考制度,都以推薦為主,工農兵大學生便是這個時期創造出來的名詞。深造無望,倒也有兩個不錯的去向,一是留校,二是去公社生產辦公室。留校被人頂替,去公社上班也是在我務農兩個月之后,掙得一千多個工分后才接到通知的。在長達兩年的時間里以鐵筆蠟紙“號令”全鄉人民,全鄉人民的眼里揉進個“神奇”、“神氣”的小人物。井底之蛙的小人物,不想坐井觀天,希望看看外面的乾坤多大。于是,應征入伍,跑到天山腳下。雖鉆進了山溝里,也遠比家鄉那方圓二十里的貧瘠平原富饒得多。逃脫了投師無門自學無資料的困境,連隊的各類報刊雜志刊登的美術作品能撕的撕能裁的裁。次年被調入了師政治部,認識了電影隊長,結識了美術干事,結交了閱覽室的女兵,她把我鎖進樓上的閱覽室里,等我把一本本新舊雜志、畫報弄得殘缺不全,得到可觀的一批畫面完整的美術資料時,再敲響暖氣管道,放我溜之大吉。隨后拉著兩個翻譯輪流陪我在星期天里去蒙古包寫生,跟著美術干事給去新疆采風的各地畫家、大畫家們當向導。四年大兵之后考入軍校,學不所愛,虧得從山里到都市,又邁上了提干的臺階。畢業分配時,謬得一領導錯愛,留在軍區直屬隊,稱心的工作,寬松的環境,寵壞了自己,欲加不安分起來,上業余美校,讀書畫函大,設計報紙刊頭,畫雜志插圖,編輯約稿應接不暇。參加軍地書畫展,策劃大型展覽會,被人扣上軍直書畫研究會理事的帽子,推薦加入了自治區書法家協會。
解甲歸來,一幅咫尺小品被選入中國首屆藝術節鄭州市美術作品展覽,把我也帶進了鄭州市美術家協會。后與嵩山書畫院的作品結集成冊,被某市長出訪泰國贈予友人,之后此人親筆致函這位市長索要原作,被一些領導傳來送去,還夾帶著兩張軟片及數十張作品照片一起飛走了。一位知名的畫家、教授后成為我的代課老師。課余提及此事說:“那幅畫很不錯,不能讓它不聲不響消失了,找他們去要,要不回作品,至少也得要三千塊錢!”我卻羞談此事。
后來,得意忘形地上了輕院,成了工業藝術設計系的優秀生,入辭典、進集子、參加展覽;做設計、搞創意、企業采用。作品報刊選登,裝幀的書籍海內外發行。諸如此類自不必說,我要說的是:既然知道了自己別的無路可走,就得好好走下去,好好走下去就會有驚喜和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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