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炕,相信在北方生活的人都很熟悉。
炕,其實就是莊稼人用來歇息和睡覺的臺子。它是用土打成墼子緊密銜接砌成的。炕肚后半部為實心,兩側分別有空洞連通著煙囪,取暖時,只要往炕肚放一把火,整個土炕瞬時便熱乎朝天了。
在我的老家秦安,衡量一個莊稼人一生是否幸福的標準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莊稼漢,娶個老婆生些孩子,再能有個踏踏實實歇息睡覺的熱炕頭就是一生最大的幸福和榮譽了
記得我小時候,恰是一窮二白的八十年代,就別提什么吃飽穿暖了,到處山禿禿,樹禿禿的,連過冬填炕用的一點可憐柴禾也似乎無處可尋。
記憶中每年的初冬時節,剛剛忙完秋種后的父親就著手準備一年的炕料了。每天清晨,當我們姐弟還在土炕酣睡時,父親就早早地穿衣下炕了,他摸索著卷一支旱煙抽完,然后再胡亂地洗把臉,拿上掃帚鐵锨,背起他那個用藤條編成的大背篼,“哐啷”一聲大門開了,父親鏗鏘有力的大腳踩著拂曉的霜凍出門掃填炕了……
當早自習放后,就能看見在我家門前的麥場上,有或多或少的炕料在微弱的陽光下晾曬著。炕囪中,柴禾悶燃出的煙味是那么香醇溫馨。這時鏟填炕回來的父親,早已凍得面紅耳赤,他會伸出僵硬的手,冰我們的臉蛋腳丫,嚇得我們姐弟都爭先恐后地躲開了……這時,父親就樂了,笑得像一朵花,把手塞在我們的屁股底下暖暖,隨后又開門,閉門。鼓搗起黑不溜秋的大推耙,又往炕眼里推不少的柴禾進去。
為了有足夠御寒的炕料,父親一天比一天起得早了。每晚,他都會就著煤油燈,往他皸裂如松樹皮的手上抹上棒棒油,然后咬牙在煤油燈芯上烤,我知道,那是父親日復一日趁著凍霜鏟草皮震皸的手,年幼的我曾問過父親,爸爸,手那樣子疼嗎?父親笑呵呵地說,不疼,烤下睡一覺就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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