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指一揮間，從教二十幾年了，在高三的工作時間稍微長一些，耳聞目睹了孩子們為自己的理想奮斗、拼搏、鏖戰的狀態，有的人暫時成功了——被自己心儀的或者并不大滿意的大學、專業錄取了；有的人名落孫山，或者無奈地選擇了專科、高職；有的人走上了別無選擇的另外一條路——復讀——這可能是他們浴火重生，鳳凰涅槃的一次機會，也是他們青春時代的一個通道或出口。反正他們暫時在人生舞臺上找到了一個戰斗的陣地，至于來年結一枚怎樣的果子，這要看他們的努力程度，環境（諸如復讀學校的師資力量、學習風氣、教學質量等），也要看他們自己的造化（像臨場發揮、高考試題的難易程度、分數線、招生政策、某所高校的錄取分數等）了。總之，高考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結束以后，幾家歡樂幾家愁，人人都會留下幸福、喜悅、激動或者失落，苦澀的淚水……畢竟，從孩子的角度來說，寒窗苦讀十幾年，進入大學深造的機會不是很多，高考算一條比較公平公正的路徑；對家長而言，只要有兒女初長成，孩子在高三，就要牽動你的敏感的、脆弱的或者遲鈍的、麻木的神經。作為孩子們人生旅途上的一個引路人，我感受了他們心靈史上的苦惱，見證了他們的奮斗史上的剛強與堅韌，怯懦與退縮，記錄一些讓我感動甚至震撼人事片段和并不成熟的思索，立此存照，銘記于心，和大家共勉。

　　1忙碌而堅定的身影

　　——女兒，和華東師大相約

　　女兒今年高三順利畢業了，進入華東師大外語學院英語系學習。比她同齡的孩子早走了一年，因為她曾經在小學五年級跳讀，這大概要算我作為教師，在教育的體制之外做的一件現在可以說正確的事情。

　　因為，在小學四年級時，她騎自行車摔壞了右胳膊，兩個月時間不能寫作業，只跟著老師聽課，后來成績還不錯，我發現了她的潛力。當時，我擔心孩子在六年級課程緊張，作業多，從而失去學習的信心和熱情。所以，她從五年級直接進入初中學習，當時我想，即使她成績差一點，可以去高三復讀，但后來她比我預想的要好得多。因我工作調動，她隨我讀書，初中經歷了兩所學校，開始不適應，數學有障礙，讓人欣慰的是孩子一直很努力，悟性也好，補習一段時間，趕上來了，成績出類拔萃，參加慶陽市的英語競賽，獲過二等獎。高中順利進入寧縣二中春暉班。這是學校選拔前五十名考生組建的班級，強手如林，競爭力特別大。孩子如果心理素質差，就注定要被淘汰，一不留神，就可能落伍甚至掉隊。可是，孩子如果能夠吃苦，在學習上能持之以恒，有釘子一樣的探索精神，理解能力強，接受新知識快，反倒有許多益處：老師教學水平高，班級學風濃厚，競爭力強。一個人讀三年書不但可以考出一個比較理想的分數，還可以培養孩子的競爭意識、時間觀念、頑強的拼搏精神。現代社會機遇和挑戰并存，這幾點對孩子來說比知識更重要，這也或許就是我讓孩子在上海讀書的一個潛在的原因。孩子高考發揮失常，成績比平常要低一些，數學，平常是她“看家”的科目，基礎相對厚實，做題比較細致，考一百三十幾分，但高考僅一百零二分。高中三年，參加學科競賽的次數比較多，但沒獲得過什么有分量的獎勵，只是發表過幾篇文章，報刊的規格也不高。最后的結果也差強人意。所以奉勸大家，不要把你高考制勝的法寶押在一兩門你所謂的強勢科目上，你或許認為自己很有實力，其實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高考命題也有隨機性。各科要均衡發展，畢竟高考是選拔考試而不是水平考試，你就讀的學校或許也沒有免試推薦的資格，高校自主招生也才在嘗試。

　　披星戴月，寒來暑往，拼了三年，女兒上這樣的學校，讀教育專業，她自己開始覺得很無奈。因為她比較喜歡醫學，在寫作業的桌子上貼了一個紙條，上面用很娟秀的字跡寫了“北醫”兩個字，這是她的夢想。可是結果和“北醫”無緣，填志愿時保守了，和同濟大學醫學專業也失之交臂。所以，“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這句話冰冷如鐵，鐵面無私，也是顛撲不破的真理！當理想和現實沖突的時候，我們要學會適應，畢竟每天的太陽不是為你一個人升起來的。

　　女兒找到了她青春時代的另一個驛站。作為父親，我已經知足，孩子有點委屈，這不是矯情。因為孩子上高中以來特別刻苦，幾乎每個夜晚都是十一點以后休息，床頭上的資料、習題一大堆，樣樣都要去對付，很不容易。假期、周末很少出去玩，很少逛街。我們給她贈了一個雅號叫“三日不下樓主人”。她衣著很樸素，牛仔庫、運動鞋。自己理了剪發頭，每天很節省時間。所以，有這么一個結果，從一個角度說，天道酬勤；從另外一個角度看，人生不如意處常八九，何必太較勁太認真呢？

　　孩子上學時，我們全家送她一程，學校很美，很大。我當時擔心，偌大一個上海，留她一個人，她會哭，趁著孩子混入人群去買東西的時候，我們走了，她留給我們的只是背影。我忽然想到龍應臺所言：“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跟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至于學校大小，其實這對學生無關緊要，因為一個人在一所學校、一個城市呆的時間只有四五年。大家要理性地對待，有的同學說，上大學不坐火車，大學就白讀了，有點道理，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嗎，可是不一定全都是這樣的，北京、上海的孩子大概不喜歡出來吧！歸根到底，要看你的成績和那所大學的那個專業比較匹配。畢竟，大學不是人生的全部，只是人生的一個轉折點，一個舞臺，一個門檻，跨過這道門檻后，還能走多遠，要看你的心有多高，耐力有多大。

　　只是，她的高中時代，讀的書不是很多，書柜里的好多書放在她臥室的窗臺上了，但僅是做了樣子，沒有讀幾本。客觀地說，也沒有時間，做題、考試，周末都被剝奪了，假期也是很有限的幾天。什么時間，我們的教育能讓孩子和書籍近距離地接觸，孩子能夠從試題和課本堆里把“頭”解放出來，通過詩意閱讀考進大學，把屬于孩子的空間時間還給孩子，我們的教育就逼近教育的本質了。2012-9-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