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柳兒喜歡動物,愛看動物世界,并不停地飼養(yǎng)一些小動物。我們一起關心它們,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愛護它們。為它們喜悅、為它們憂傷,為它們郁悶,為它們驚嘆!

湖光山色是為獎勵柳兒買的一對小鸚鵡,它們美麗、淘氣,死于寒夜。小黑是從家鄉(xiāng)帶來的一只雞,從5月1日,到12月,它由一只雞雛成長為一只母雞,并在臘月初一給我們帶來第一枚雞蛋。在小區(qū)物業(yè)一而再再而三的旁敲側擊下,我們于那年寒假將它帶回它的出生地。柳兒捧著精心收集的幾枚雞蛋,讓她爺爺、奶奶感動不已。后來,我再回家鄉(xiāng)就沒有看到小黑,不忍心追問它的下落。阿旺是我們最忠誠的朋友,三年時間它居無定所,跟著我輾轉漂泊,現在寄居在鄰居的陽臺。飼養(yǎng)它們,遭人白眼,我們忍氣吞聲。我很愧疚,盡管我們充滿愛心和興趣,但在上海卻連一只動物也保護不了。
我是一個放牛娃出身,從小就以放牛、放鴨、放鵝為校外生活。來上海后開始飼養(yǎng)一些小動物,為培養(yǎng)女兒的責任心、愛心和母性。經驗告訴我們,在所有的動物(或者寵物)里,比較好伺候的是烏龜、魚類。生意人為討口彩,喜歡養(yǎng)一些發(fā)財魚或熱帶魚之類的“高貴”魚種。而我,只養(yǎng)一些比較省事的金魚、錦鯉魚之類。在公司、在家里都養(yǎng)幾條。
上個月,我買了幾條錦鯉魚,紅的、白的、花的都有,還有黑白紅三條金魚,可不知什么兩三天內全部死了。我的心情很不好,感覺生意、生活也很不如意。
我并不灰心。2010年到了,新的一年又開始了,我在百忙之中,抽空去花鳥市場又買了四條錦鯉,大的金黃,最小的紅頂白身。剛買到家的時候,它們和所有的新來的鯉魚一樣,喜歡跳來跳去。一不小心,它們就會跳出魚缸,落在地板上。如果不被及時發(fā)現,它們就會悲慘地死去。這種事情,以前常有,它們義無反顧,前仆后繼。鯉魚跳龍門的美名不知道是不是由此產生?
為了防止意外,睡前我還特意將茶海放在魚缸上面,雖然兩邊有些縫隙,但心想,這下它們應該蹦不出來了。今天早上送過柳兒回來后,我就發(fā)現少了一條,那條丹頂鶴不見了。我在電視櫥、沙發(fā)前后找了半天也不見蹤影,把沙發(fā)還移開了也沒有找到。我想,可能是夜里跳出來死了在地板上,她們早起看到撿起來扔了,也就沒有聲張。
晚上,設計師來我家里吃晚飯,還小喝了幾杯。家里來了有力氣的小伙子,我就心有不甘地和他一起費力地將電視柜上的電視機搬開、將魚缸也搬下,再將電視柜往外拖開。電視柜的后面除了灰塵,連魚鱗也沒有一片。我們又灰心地將電視柜搬回原位,那條魚露出來了。
李領首先看到了那條魚,說:這不是嗎?我一看,果然是那條丹頂鶴。只見它血肉模糊,幾乎已經風干、顏色已經變了。柳兒聞訊,也從房里跑出來看熱鬧,她好像比我還要心疼。我心情更加不好,連晚飯也沒吃。只好拿來掃帚和簸箕,準備將它掃了、扔垃圾桶里算了。仔細看看,它似乎還在動彈,只動了一下。我說,鯉魚還沒死呢,柳兒、李領都不相信,說怎么可能,一條小魚,在地上呆一天還能活過來?我趕緊去廚房拿來洗菜盆。柳兒說,老爸你少一點水,別給它淹死了。我只有死馬當活馬醫(yī),把它放在水斗里,放了淺淺的.自來水,魚側身躺在水斗里,小嘴艱難一張一翕。唉,聽天由命吧,能不能活過來全靠上帝和你自己了。
我送完李領回來,已經10點多鐘,我準備弄些吃的。看看水斗,那條魚活過來了。它已經翻轉身子,站立在水里,好像還在搖頭擺尾。我趕緊跑到柳兒柳兒房間,對她說,柳兒、柳兒,告訴你一個奇跡,魚活過來了!
柳兒說,真的?我說,當然是真的!
真是一個生命的奇跡。因為從我發(fā)現它不在魚缸,到將它找到放到水斗里,至少已經超過一天了。一條小魚,在木地板上待上十幾個小時,怎么還能活著回來?“魚兒離不開水,瓜兒離不開秧”是人人都知道的淺顯道理。這十幾個小時,它不可能安靜地睡在地板上。它一定會在黑暗、干燥、寒冷的電視柜底下不到10公分的空間里拼命掙扎。從不安、恐懼,直到奄奄一息,被我發(fā)現。
好在,它被我發(fā)現。雖然并不及時,但我沒有放棄對它的拯救。它什么時候跳出來的呢,要是凌晨或者半夜,那就遠遠不止十幾個小時了。汶川地震時,我們在電視里看到各種報道,看到主持人或驚喜、或驚嘆人的生命極限一次次打破。那些所謂的生命奇跡在我看來是被報道打破的,冠軍是一頭大肥豬,它在廢墟中活了十幾天,可以申請吉尼斯紀錄。
今天,在我們家、無意之中,一條不足二兩重小鯉魚,居然也創(chuàng)造了它自己的生命奇跡。我不知道它有沒有創(chuàng)造紀錄,但它讓我們?yōu)橹@嘆!生命沒有脆弱,只有堅強。從今往后,我們會更加珍愛它,看它能活多久?實際上,現在它每活一分一秒鐘都是賺來的。
已經創(chuàng)造了奇跡,它3月22日去世,多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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