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輩子很快,轉眼間,早已過了半百,朝著花甲飛奔而去。

老年,夕陽紅,二個關聯的詞語,總是在我的心里時有出現。老年的無奈,“閑敲棋子落燈花”的孤寂。老年似一棵根深枝繁的老樹,凝重卻又生動。那老樹虬根,繁華似錦,如慈祥的面目,那枝繁葉茂,似厚重的笑容。
夕陽紅的老年人,老年人的夕陽紅里那一抹余暉。似人生中的一曲優美樂章中的高潮部分,如何演繹,心態決定一切。我,平靜地在這一抹夕陽紅里,期待著綻放我一生中的最后燦爛輝煌。
時間,悄無聲息地溜走,正如朱自清老先生的《匆匆》里所言:“告訴我,我們的日子為什么一去不復返呢?”習慣,是此問題的唯一解決的好方式,一切習慣就成了自然,習慣變成了常態。正如人們的起床、吃飯、工作、休息、睡覺一般,眼睛一閉一天過去了,眼睛一睜一天開始了。
一杯茶,一本書,一條狗在腳邊,這也是一種愜意。獨酌,獨享,獨處,獨思,靜如處子,時間就從這靜靜的思緒中出逃。
我不是一個有理想的人,至少現在是這樣。每天過著同樣的生活,享受著一份成熟的光芒,平淡冗長的生活給了我每天的自潮自嗨的快樂,一份簡單,一份情懷,洋溢著詩意般的生活中。一會兒糊涂,一會兒清晰,一會兒思念,一會兒淡然,給我的夕陽紅,掛上了五顏六色的碩果。
總是說,人生如夢,夢若人生。人生的酸甜苦辣,濃縮成一壺歲月的美酒,細細品來,倒也有一種詩情畫意。
渡過了人生中可怕的更年期,那時女兒怕我會有失落之憂傷,特地買來一只金毛犬來陪伴我,我每天與狗狗嬉鬧,打發時間。女兒在不知不覺中長大,每天工作的勞累后,回家時也是喜歡抱著那條七十多斤的狗,狗狗在與她的嬉鬧中逃脫,是對她這個年輕的媽媽,有種不信任,還是平時陪伴的時間比較少?
人,總是搞不清楚,越是輕易得來的越是不珍惜,越是征服不了的越想搞定。狗狗在女兒的眼里,就是寵物,百般恩愛,百般討好,親呀,抱的,狗狗似乎無奈。我默默地看著女兒坐在地上抱著她的狗孩子,狗狗順從享受的樣子,煞是可愛。女兒的母愛泛濫,抱著親著,多像一位慈祥的母親。我,就這樣站著看著,竟然看出了淚花,慌忙逃回房間,任由眼淚流下。我不知道,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感情,很是復雜,帶有激情,又是那么地無奈。在眼里,總是孩子的女兒,如今也在學著做一位母親,而漸漸地長大的女兒,心中也有了母愛。只是如今女兒早出晚歸,與我的作息時間有了錯位。女兒已不再是以前整天粘著我的天真的女兒,她有了自己的興趣愛好,有自己的情感支配。我這莫名的羨慕起狗狗來,倒是也有趣。女兒以前回家總是會抱著我,如今竟是狗狗替代了我。我有好多日子沒有與女兒親熱地擁抱了。想她時,清晨,悄悄地溜到她的床前,靜靜地注視一會,然后俯下身子,輕輕地親吻著她的臉頰。如今這場面變成了這樣。我,真想做回她懷中的狗狗,讓她抱著,寵著,愛著……
在鄉間,有句粗俗的比喻,老年人就是一條老狗。吃子女剩下的飯菜,給子女看家護孩子。不求回報,只求饑飽。物質上和精神上,幾乎沒有什么需求了,而子女善待老人那是極幸福的,而嫌棄的,不在乎的或是謾罵老人的也是有的,他們將老人當成狗一樣,只求索取,不見善待。
養育孩子的辛苦,也許只有做了父母后才能體會。女兒先天不足,幼時常常生病,半夜發燒,去醫院打吊針,抱在懷里,已是清晨,匆匆睡上一二個小時便去工作,站立服務,竟能睡著,這才體會到以前所不能理解的'“站立睡姿”女兒漸漸長大,體質有了改善。可是在她發育的時候,一次生病,我整整陪伴她在醫院渡過了我人生中最焦急,最痛心的十來天。女兒出院后,激動地流下眼淚說了一句話:“媽媽,這輩子我會對你好的。”短短的一句話,感動了我十年,每次想起這句話,我總是淚流滿面。
女兒玩夠了狗狗,進入我的房間,看到我的狀態,追問原因。我指東言西,目光躲閃,我不想讓孩子在感覺,我跟狗狗在吃醋。
我們母女說著悄悄話,越說越多,越談越深,無意間,我竟然說了一句:“我多么希望是你懷中的那只狗狗。”女兒先是一楞,然后便一下子抱起了我,我躺在她的懷里,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難道我僅僅是需要她的一次擁抱么?
躺在女兒的懷里,就像是一個孩子,享受著來自女兒的母愛般的溫馨。瞬間,我好像回到了幾十年前,那個被寵壞了的丫頭。在我出生地,我是有名的會哭的丫頭,特別是炎熱的夏天,有蚊蟲的季節,我總是不肯睡覺,個頭小力氣大的母親,總是將我抱著從中街路的北頭走到南頭,再從南頭走回家中,閉上眼,享受著這獨有的待遇,到了家門口,便神奇地睜開眼睛,不肯回家,母親便再一次地重復著,直到我沉沉地睡去……
都說抱著長大的孩子,很有良心,懂得感恩,也許我的父母沒有這么想,當他們生病直到老去,我都沒有抱過他們一回,這深深的痛,被一次次地憶起,并一次次地像刀刺進我的心胸。如今,女兒抱起了我,似乎是在填補著我心靈的空缺。我躺在女兒的懷里,就像重新回到了過去。這一絲絲的甜蜜,填補著我對父母的一份愧疚。我閉上眼,靜靜地享受著這幸福的一刻。
曾經看到過一張圖片,一位兒子蹲下,用自己的大腿當成凳子,讓老父親坐著。我不由得淚流滿面。若是一位父親抱著或讓孩子坐在大腿上,看上去似乎是很順眼,為什么眾人有如此的想法,想來是父母關心子女是理所應當的。
曾經的《常回家看看》一曲唱紅了大江南北。“生活的煩惱,跟媽媽說說。”媽媽并不是萬能的,只是需要子女的交談,絮絮叨叨地拉拉家常話,這是老年人心里的甜蜜。子女年幼時,父母不厭其煩地一次一次地回答幼稚的問題,一遍一遍地教子女認識新知識,那種耐心,點點滴滴都是愛的濃縮。
烏鴉反哺,羊羔跪乳,這是動物界的靈魂升華,如今人類卻要向低級生靈們學習了。老年人的不愁吃喝,只是渴望著子女們的關心和寵愛。老小老小,老人如同小孩子,幾十年的奮斗,竭盡了人生中的所有智慧和體能,如今卻像一位幼稚的孩童,渴望子女的愛,渴望子女的寵……
女兒看到我閉著眼,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在享受著,她并沒有打擾我的這一份安寧。
時間如一曲動情的歌,時間如一杯濃郁的酒,時間如一幅悠靜的畫。靜靜聆聽,細細品味,慢慢欣賞,沉醉在這份溫馨的時刻里,就讓這時間靜止吧,留下美好和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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