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從哪一年起,已厭倦拜年這種相互檢閱對方衰老容顏的庸俗游戲 ,于是新年的第一個夜晚 ,一個人靜靜的佇立在窗前 ,抬頭遠望 。 幽冷的夜空里 ,絢麗繽紛的焰火此起彼伏 , 釋放著它們短暫而摯熱的生命和激情 。

凌空炸響的爆竹和孩子們的歡聲笑語,在高而遠的夜空下 ,聽起來是那么的遙遠和空曠 。這一刻仿佛全世界都在狂歡 , 而我則站在千山萬水之外 , 遠處的盛世繁華, 就象一場美麗的夢 , 而我卻行走在夢的邊緣 。
朱自清在《荷塘夜色》里說:“熱鬧的是他們 ,我卻什么也沒有” 其實我也很熱鬧的 只不過那是在從前 。
記的小的時候 , 家里很窮 ,每逢過年的時候 , 大人們總會拿出少許的錢來改善一下寒酸的生活 , 孩子們歡歡喜喜 ,熱熱鬧鬧 , 大人們也笑逐顏開 。 歡樂蕩滌了一年來的辛酸和疲憊 。于是 ,過年自然就成了所有人期待和盼望的一個節日 。當然最高興的還是孩子們 ,可以穿新衣 , 放花炮 ,提著燈籠滿街跑 。即使偶爾犯錯或說了有違神明的話, 大人們也只是和顏悅色的.加以糾正 , 而不會被。歡樂真的象春水一樣流淌在每個人的心中。
那年 , 那月 , 雪大 , 天寒 。
孩子們每天早上都會擁著調皮的夢,在溫暖的被窩里 賴床 。 當曉星漸落 , 東方微亮的時候 , 那些鳥兒, 雀兒 , 早以飛上樹梢 , 站在屋頂 ,高聲的鳴叫 。 常常惹的孩子們性起 , 披衣下床 ,手拿捕鳥的夾子 , 風風火火的沖出門去 ,在雪地里捕鳥 。 全然不顧大人們在自己身后傾心的責備 , 可狡猾的鳥 ,卻常常使孩子們 ,空手而歸 !
天氣如果不太冷的時候 , 孩子們常常會去江邊 ,看迷人的霧凇 ,那些高大的白楊 ,婆娑的垂柳兒 , 早被大自然穿上了銀色的新裝 。仿佛它們也在趕趟似的迎接新的一年。那些枝枝條條 ,早以綴滿了晶瑩的冰凌花 ,微風駛過 ,婆婆娑娑 , 落英繽紛 , 象極了江南三月的揚花 , 簌簌的落滿孩子們的肩頭 。只是少了江南氤氳的水氣 ,和淡淡的哀愁。
更多的時候 , 孩子們會去海燕兒家里 , 聽海燕的爺爺講古書里的故事 。
老人家 年少的時候 ,上過國立中學 , 一心抱國 ,但半生的飄蕩和曲折坎坷的經歷讓他心灰意冷 ,風霜早白了須發 。他喜歡孩子們 ,孩子們也喜歡他 。 常常手執黃卷 ,給我們講:《山海經》里的后羿和長娥 《三國》里小喬和周瑜。其實我們最愛聽的還是《西游記》里的猴子是如何72變的!老人的講述常常引起孩子們的討論和向往。
東子:燕子 ,要是回到古代 , 你最想變成誰?
燕子:我最想變成長娥 !
東子:哦 , 那是為啥?
燕子:爺爺說月宮里富麗堂皇 , 那一定很有錢 , 有錢 ,就一定有很多糖吃 。 爺爺還說 , 月宮里有桂花樹 ,我想有桂花樹的地方就有桂花糕 , 我還沒吃過桂花糕呢? 呵呵 ,你呢 , 東子哥?
東子:我最想成為周瑜 , 白衣白甲白銀盔 ,指揮千軍萬馬 , 多威風 ,而且爺爺還說 他媳婦小喬可漂亮了 , 哈哈 哈哈 。
燕子:你這么小 , 就想娶媳婦 ,真不羞 ! 不過你要是當周瑜的話, 那我就當小喬好了 ,要不然 ,就沒人陪我玩了 , 不過我聽說周瑜好象被諸葛老頭氣死了 !
東子 :哦 ? 我怎么沒聽爺爺說過 。
燕子:上次 , 爺爺講的時候 , 你出去撒尿了!
東子:我不信 , 咱們打賭 好了 , 誰要是輸了 , 誰就多吃一塊糖 。
燕子:可你以前還欠我3塊糖呢 , 這次咱們拉勾 , 誰耍賴 ,誰是小狗 。
東子:拉就拉 , 誰怕誰 , 哼 。
往事象清風一樣徐徐的漫過心頭 , 漫過那個悠遠的年代 , 隔了多少個夜晚 , 多少個黎明 ,依然還會想起你調皮的眼神和微微翹起的嘴 。
曾記的一個電影中的對白:“我生命中的溫暖就這么多 , 我全都給了你 , 可你卻離我而去 , 杳無音塵 。”
燕子 , 今夜 在這人人歡慶的夜里 , 你過的還好嗎??天國里冷嗎?也有美麗的焰火嗎?
天已微明 , 前塵往事的記憶碎片 , 被破曉的風 , 吹散在濃霧里,久久不愿散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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