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和二舅母,兩人算得上是天生的絕配,過日子都一樣的精打細算,都一樣的摳門至極。

對于出生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人來說,經歷過饑餓、貧窮與動亂之苦,學會精打細算著過日子那是正常不過的事了,更何況勤儉節約一直就是人們所提倡的持家美德。可是,這人一旦計算得太精太細太認真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記得土地剛承包到戶那年頭,二舅一家人的確是靠自己勤勞的雙手和精打細算的頭腦,為自己的小家開創了一個幸福美好的局面。最先在村子里蓋起了漂亮的新瓦房……過了兩年,又買回來糧食加工機器搞起了加工與養殖,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改革開放的春風越來越暖人心,黨的富民政策越來越好,老百姓的日子越過越寬裕。村子里操辦紅白喜事的人家也就漸漸多了起來,同村人“一家有事百家忙”的好傳統依舊在代代延續著。于是,二舅夫妻倆就整天埋怨咱村人事多,老是在說別人家有事自己又是幫忙又是送禮的誰受得了啊!此時的他們根本就沒有考慮到自己家里有事時,村里人是怎樣幫自己的。
接下來,夫妻倆就開始盤算著如何擺脫這種鄉親鄰里有事要去幫忙(自己費工費時)還得花錢送禮的“困擾”。等到自己把兩個女兒“風風光光”出嫁以后,就把自家的房屋田地一并交給已經另立門戶的小弟一家照看,便帶著十來歲的兒子出門打工去了。
二舅一家三口一去就是12年。這期間,逢年過節沒回來過,左鄰右舍有事沒回來過,自家哥弟有事沒回來過……外公過世得早,是大姨媽含辛茹苦地支撐著二舅兄弟幾人曾經風雨飄搖的童年,就是大姨媽七十(稀壽)慶典時,所有該來的親戚都來了,就差二舅一家人沒在場。去年親家公去世,二舅一家也沒有回來,這讓女兒覺得很沒面子,哭嚷著要與狠心的父母斷絕關系。
隨著時間的推移,原有的鄉親鄰里情乃至割舍不斷的濃濃親情都被他們的“精明”給埋葬了,村里人似乎早已忘記了他們的存在。
大家都知道,不是他們沒有條件和沒有能力回來,只是他們算計得太鬼靈精怪啦,滿腦子里只有錢,至于什么情啊義啊都早已經蕩然無存了。
據知情人說,他們家出門打工這些年從來就不在同一個地方呆久,總是干滿一年就要換一個地方,原因就是怕在同一個地方呆久了與人混熟了又要被人家請客——不去沒面子,去了又心疼錢!在他們眼里,那小小的三五十元錢就是一個比人情還要珍貴十倍,甚至上百倍的寶貝數字。就這樣,他們離家在外12年沒干成什么體面的大事,也沒有結下什么人緣。
就在上個月初,二舅突然回來了,只在三舅家里住了一宿,最后連自己家的老屋也沒顧得上看一眼就匆匆忙忙地走了。這一舉動讓村里人覺得好生奇怪。
人們到后來才聽三舅說,二舅這次回來是要他幫著請鄰里和親戚們下個月二十八號到硯山縣城某餐館去參加他兒子結婚喜宴的。
二舅走后,三舅特別為難,因為他知道憑著二舅一家的為人和他們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鄰里親朋是一個也不會去捧場的。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就連三舅他自己都不想去……
這事到了后來,卻就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先前二舅的兒子保財在外面已經談過了好幾個對象,最終都是因為二舅倆老過于“精明”而宣布告吹。
現在這樁婚事好不容易才算定了。可是,知情知禮的女方家長卻堅決反對他們在人地兩生的打工地縣城擺酒設席,還說這一家老小常年在外打工終歸不是長遠之計,做人就要知根知底守本分,彩禮多少都好說,但婚禮必須回老家舉辦,否則沒得商量。準兒媳小雅是我們鄰縣人氏,是一個知書達理的好姑娘,她也說要借此機會多認識男方老家的親戚。
就是這樣一個合情合理而又被人稱道的要求,卻把二舅一家給愁壞了,頓時傻了眼。
試想,像他們這樣淡泊親情,利益至上,金錢第一的人,在拋離故鄉12年后還能找回那一份原本不該拋下的情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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