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與沫》是紀·哈·紀伯倫的散文詩集。它是紀伯倫最著名的作品之一。作者以自然景物“沙”、“泡沫”為比喻,寓意著人在社會之中如同沙之微小,事物如同泡沫一般的虛幻。下面是小編整理的《沙與沫》七下課文原文,僅供參考。
我永遠在沙岸上行走,在沙和沫之間。海潮全抹去我的腳印,風也會把泡沫吹走。但是海洋和沙岸,卻將永遠存在。
我曾抓起一把煙霧。然后我伸掌一看,哎喲,煙霧變成一個蟲子。我把手握起再伸開一看,手里卻是一只鳥。我再把手握起又伸開,在掌心里站著一個容顏憂郁,向天仰首的人。我又把手握起,當我伸掌的時候,除了煙霧以外一無所有。但是我聽到了一支絕頂甜柔的歌曲。
僅僅在昨天,我認為我自己只是一個碎片,無韻律地在生命的穹蒼中顫抖。現在我知道我就是那穹蒼,一切生命都是在我里面有韻律地轉動的碎片。
他們在覺醒的時候對我說:“你和你所居住的世界,只不過是無邊海洋的無邊沙岸上的一粒砂子。”在夢里我對他們說:“我就是那無邊的海洋,大千世界只不過是我的沙岸上的沙粒。”
只有一次把我窘得啞口無言,那是當一個人問我“你是誰?”
想到神的第一個念頭是天使。說到神的第一個字是人。
我們是有海洋以前千萬年的撲騰著、飄游著、追求著的生物,森林里的風把語言給予了我們。那么我們怎能以昨天的聲音來表現我們心中的遠古年代呢?
斯芬克斯只說過一次話。斯芬克斯說:“一粒沙子就是一片沙漠,一片沙漠就是一粒沙子;現在再讓我們沉默下去吧。”我聽到了斯芬克斯的話,但是我不懂得。
我看到過一個女人的臉,我就看到了她所有的還未生出的兒女。一個女人看了我的臉,她就認得了在她生前已經死去的我的歷代祖宗。
我想使自己完滿起來。但是除非我能變成一個上面住著理智的生物的星球,此外還有什么可能呢?這不是每一個人的目標嗎?
一粒珍珠是痛苦圍繞著一粒沙子所建造起來的廟宇。是什么愿望圍繞著什么樣的沙粒,建造起我們的軀體呢?
當神把我這塊石子丟在奇妙的湖里的時候,我以無數的圈紋擾亂了它的表面。但是當我落到深處的時候,我就變得十分安靜了。
給我靜默,我將向黑夜挑戰。
當我的靈魂和肉體由相愛而結婚的時候,我就得到了重生。
從前我認識一個聽覺極其銳敏的人,但是他不能說話。在一個戰役中他喪失了舌頭。現在我知道在這偉大的沉默來到以前,這個人打過的是什么樣的仗。我為他的死亡而高興。這世界為我們兩個人是不夠大的。
我在埃及的沙土上躺了很久,沉默著而且忘卻了季節。然后太陽把生命給了我,我起來在尼羅河岸上行走。和白天一同唱歌,和黑夜一同做夢。現在太陽又用一千只腳在我身上踐踏,讓我再在埃及的沙土上躺下。但是,請看一個奇跡和一個謎吧!那個把我集聚起來的太陽,不能把我打散。我依舊挺立著,我以穩健的步履在尼羅河岸上行走。
記憶是相會的一種形式。
忘記是自由的一種形式。
我們依據無數太陽的運轉來測定時間;他們以他們口袋里的小小的機器來測定時間。那么請告訴我,我們怎能在同一的地點和同一的時間相會呢?
對于從銀河的窗戶里下望的人,空間就不是地球與太陽之間的空間了。
人性是一條光河,從永久以前流到永久。
難道在穹蒼中居住的精靈,不妒羨世人的痛苦嗎?
在到圣城去的路上,我遇到另一位香客,我問他:“這條就是到圣城去的路嗎?”他說:“跟我來吧,再有一天一夜就到達圣城了。”我就跟隨他。我們走了幾天幾夜,還沒有走到圣城。使我驚訝的是,他帶錯了路反而對我大發脾氣。
神呵,讓我做獅子的俘食,要不就讓兔子作我的俘食吧。
除了通過黑夜的道路,人們不能到達黎明。
我的房子對我說:“不要離開我,因為你的過去住在這里。”道路對我說:“跟我來吧,因為我是你的將來。”我對我的房子和道路說:“我沒有過去,也沒有將來。如果我留下來,我的留中就有去;如果我去,我的去中就有留。只有愛和死才能改變一切。”
當那些睡在絨毛上面的人所做的夢,并不比睡在土地上的人的夢更美好的時候,我怎能對生命的公平失掉信心呢?
奇怪得很,對某些娛樂的愿望,也是我的痛苦的一部分。
曾有七次我鄙視了自己的靈魂:第一次是在她可以上升而卻謙讓的時候。第二次是我看見她在瘸者面前跛行的時候。第三次是讓她選擇難易,而她選了易的時候。第四次是她做錯了事,卻安慰自己說別人也同樣做錯了事。第五次是她容忍了軟弱,而把她的忍受稱為堅強。第六次是當她輕蔑一個丑惡的容顏的時候,卻不知道那是她自己的面具中之一。第七次是當她唱一首頌歌的時候,自己相信這是一種美德。
我不知道什么是絕對的真理。但是我對于我的無知是謙虛的,這其中就有了我的榮譽和報酬。
在人的幻想和成就中間有一段空間,只能靠他的熱望來通過。
天堂就在那邊,在那扇門后,在隔壁的房里;但是我把鑰匙丟了。也許我只是把它放錯了地方。
你瞎了眼睛,我是又聾又啞,因此讓我們握起手來互相了解吧。
一個人的意義不在于他的成就,而在于他所企求成就的東西。
我們中間,有些人像墨水,有些人像紙張。若不是因為有些人是黑的話,有些人就成了啞巴。若不是因為有些人是白的話,有些人就成了瞎子。
給我一只耳朵,我將給你一個意見。
我們的心是一塊海綿;我們的胸懷是一道河水。然而我們大多寧愿吸收而不肯奔流,這不是很奇怪嗎?
當你想望著無名的恩賜,懷抱著無端的煩惱的時候,你就真和一切生物一同長大,升向你的大我。
當一個人沉醉在一個幻象之中,他就會把這幻象的模糊的情味,當作真實的酒。
你喝酒為的是求醉;我喝酒為的是要從別種的醉酒中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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