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呼倫貝爾草原上,幾百年過去,草原民族已走出了原始蒙昧的生活,現在的摔跤比賽,成了草原上民俗文化活動的一項內容。而摔跤本身,也不再是蠻力的角斗,更多地加入了理性和智慧。但摔跤比賽選手入場的舞蹈,仍然生動、淋漓地再現出大自然對人類生命介入、鍛造、磨礪的過程……
②只見幾名長者領頭,摔跤手們袒露紅銅色的胸膛,直伸腰背,舒展雙臂模仿飛翔的動作,頻頻揚擺臂膀。他們身上穿的銀釘皮背心和馬靴,使他們的動作顯得威武、夯拙、有力量。他們一縱一躍地跳進場內,剎那間草原上充滿龍騰虎躍的生氣,多少人翹首相望,真是驚魂動魄。這種舞蹈極其松散,十分自然,摔跤歌只是作為背景,為摔跤手壯懷,為觀眾助興。大家雖然都在模仿鷹飛翔,卻在表達著每個人個性的內心,其中快舞的、輕躍的,姿勢夸張的、微微示意的,不盡相同,而且隊形也并不整齊劃一,聽憑自然順序。但是,當你凝神每個摔跤手時,你會發現,他們每個人都像鷹那樣拼命向前探著頭,眼里射出箭一樣的目光,迸發著不可戰勝的生命欲望。鷹是草原上最勇敢的大鳥,是抗擊風暴、穿云破霧的閃電,摔跤手作鷹之舞,是這個民族生存意識的寄托。
③我曾經在一個蒙古族、達翰爾族、鄂溫克族和漢族組成的蘇木(蘇木蒙語是鄉的意思),參加過一次永遠難忘的舞會。夏夜,在星光閃爍的'草原上,人們圍著桔色的篝火起舞,樂曲傳出很遠。我看見一位華發的鄂溫克族老額吉(蒙語意為母親)趕著勒勒車從遠處來到,徑直走進圈內,在舞場上引起一陣騷動。人們紛紛起身為她讓座。她坐下,像一尊根雕,黑褐色的皮膚沒有一絲光澤,眼睛埋在許多的皺紋中細細地瞇成一條線。她是這一片草地最受人尊敬的老人,許多年來她丈夫因酒后中風癱瘓在床,家里的四個兒子和牛羊全靠她一個人辛苦,人們沒見過她哭,只聽過她憂傷的歌。現在四個兒子長大成人,醉老頭也已經過世,可是人們很少見她到舞會上來。
④靜場,連樂手們都對老額吉的到來,感到吃驚。許多人的目光期待著她。只見“咕給——咕給——”的呼叫聲里,老額吉兩手向前按著草地一撐身子站起來,揚起頭,一個駝背的老四弦琴手奏出鄂溫克舞曲——斡日切;我看見老額吉原本冷漠呆板的臉上頓生神采,皮膚上的皺紋綻開,露出奶汁色的紋路,眼睛里柔光如水。她抖展雙肩和手臂,隨節拍耷拉著軟腕,忽而有力地一跳,腳步輕輕移動,翩翩舞起。斡日切是天鵝的意思,在鄂溫克族的民間傳說中,天鵝是最吉祥的鳥,曾經在戰場上拯救過鄂溫克將士的性命,至今每當天鵝從草原上飛過,鄂溫克人都要把奶茶和酒撒向天空,以示愛戴和敬仰。斡日切舞就是由模仿天鵝飛翔的動作演義而成的。在老額吉獨舞之際,場上“咕給、咕給”的聲音迎合起落,真好像有一群美麗的天鵝呼叫而來。這時一些中老年人紛紛上場,手搭手繞成內外兩圈,交錯而舞。猶如天鵝群盤旋在草原的上空。斡日切意猶未盡,我聽見舞曲戛然一轉,變成了達斡爾族的罕伯舞。這時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全場起立,就連七八歲的孩子也不例外,人們在老額吉和那位駝背的四弦琴手后面排成長長兩隊,發出“罕伯、罕伯”的呼號,拖步前行,左右伸臂壓腕,跳起了輕盈歡快的達斡爾民間舞。男女老幼,人人十分專注,場上隊形不斷變換花樣,始終井然有序,歡樂中透出深沉。
⑤綠色的呼倫貝爾,舞魂永在。
4.本文介紹了哪兩種獨具特色的民族藝術?
答: 鷹之舞和斡日切(天鵝舞)。
5.作為草原摔跤的入場舞,鷹之舞有什么特點?寄托了什么?
答: 舞蹈極其松散,十分自然,但舞者眼里射出箭一樣的目光,迸發著不可戰勝的生命欲望。摔跤手作鷹之舞,是這個民族生存意識的寄托。
6.從文中找出老額吉舞前舞時的外貌和神態描寫,從巨大變化中你感受到了什么?
答: 舞前:像一尊根雕,黑褐色的皮膚沒有一絲光澤,眼睛埋在許多的皺紋中細細地瞇成一條線。舞時:老額吉原本冷漠呆板的臉上頓生神采,皮膚上的皺紋綻開,露出奶汁色的紋路,眼睛里柔光如水。我從中感受到天鵝舞的巨大魅力。
7.文中畫線句交代老額吉的生活狀況有何作用?
答: 老額吉的生活非常艱辛,突出其樂觀堅強的性格,為下文寫她跳優美的天鵝舞做鋪墊,從而表現天鵝舞的柔姿與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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