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我的開蒙老師姓田名文杰，是我的外祖父柏秀峰的得意門生。

　　②外祖父如果活到今天，應該是104歲。我的家鄉70歲以上、95歲以下念過私塾的人，差不多都是他的學生。他一直教私塾，有了“洋”學堂便收科務農。田文杰先生在我外祖父門下念了幾年《四書》《五經》，后來到縣立簡易師范受訓，畢業后便在家鄉的小學任教。運河灘40歲以上、70歲以下上過小學的人，也差不多都是他的弟子。

　　③兩代相傳，師生為繼。田老師從我外祖父那里學會寫駢體古文，正宗楷書和歷史知識。也繼承了我外祖父那“教不嚴，師之惰，不打不成才”的教育思想和教學方法。

　　④6歲那年，田老師給我開蒙，我是他17歲執教以后的第11班門徒。我最感念不忘的是田老師在我該打的時候，毫不心慈手軟地狠打。

　　⑤我自幼天資較高，記憶力強，學習成績一直在全班領先。每個學期的月考、期中考和期末大考，一直考第一名，在全校也只此一人。月考、期中考和期末大考都要發榜，我的祖父愛好虛榮，發榜那天，他起大早頭一個來到榜前，看到孫子每個學期都是“三連冠”，揚揚得意，眉飛色舞。田老師陪同我祖父看榜時，對我贊不絕口，大加夸獎。我也難免沾沾自喜，傲視同學。但是，不出三天，田老師必定找個因由，打我一頓：把我的趾高氣揚打得一干二凈，從零開始。

　　⑥凡是跟我有過文字之交的編輯同志都知道，在我重病致殘之前，我的手稿，哪怕是幾十萬字的長篇小說手稿，都抄寫得工工整整、清清楚楚，橫平豎直，一字不茍。不但寫小說，寫文章，即便是給愛人寫信，都要先打一篇草稿，然后再斟字酌句抄好。

　　⑦這是田老師給我打出的“童子功”。

　　⑧田老師有個雷厲風行的“清規戒律”，那就是要求學生無論寫任何文字，都要打草稿；正式謄寫，必須卷面整潔。不僅國語（語文）作業要將草稿附上，而且算術作業也要交算草。沒有草稿的國語作業或沒有算草的算術作業，他都不收，一分不給，甚至惱怒地撕得粉碎，喝令伸出手來痛打，一邊打一邊訓斥：“我叫你手懶，我叫你手懶！”

　　⑨我雖然沒有為不交草稿而挨打，但是看到田老師怒打別的同學，殺雞儆猴，打馬騾子驚，也就越發不敢稍有玩忽懈怠。至今，我在文學創作上已有43年工齡，可算“老師傅”了，卻仍嚴守“教規”，從不敢不打草稿便率爾成章，一揮而就。

　　【注】劉紹棠（1936―1997），北京人，作家。代表作有《運河的槳聲》《蒲柳人家》等。詳細介紹請查看：劉紹棠簡介、生平、創作風格與作品集

　　1.選文第④段作者提到“我最感念不忘的是田老師在我該打的時候，毫不心慈手軟地狠打”。閱讀文章，分析作者對田老師“感念不忘”的原因。（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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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選文第⑥段畫線句能否改成“不但給愛人寫信，即便是寫小說，寫文章”？請說出你的理由。（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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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考答案】：

　　1.（4分）答案要點：①因為田老師打掉了我的傲氣；②打出了我凡寫東西時必打草稿、認真書寫的習慣；③讓我在文學創作上始終持有嚴謹認真的態度。（評分說明：第二個要點2分，其它每個要點1分，意思表達準確即可）

　　2.(4分）答案要點：不能。“即便給愛人寫信”是強調作者在生活中寫東西時也嚴謹認真，更何況是“寫小說，寫文章”這樣對一個作家而言的本質工作。句子改換后，把“寫小說，寫文章”和“給愛人寫信”的主次輕重顛倒了，不符合作者的本意，所以不能換。（評分說明：原句內容和改換后影響分析各2分，意思表達準確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