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說:“因為講故事,我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確實,2012年12月8日,他在瑞典學院講到的那些故事,讓人百讀不厭。有個小故事,大家或許還記得。他說,三十多年前,自己還在部隊工作。有一天晚上,正在辦公室看書,一位老長官推門進來,看了一眼他對面的位置,自言自語道:“噢,沒有人?”他隨即站起來,高聲說:“難道說我不是人嗎?”那位老長官被他頂得面紅耳赤,尷尬而退。為此事,他洋洋得意了許久。事過多年后,他卻為此深感內疚。這樣的事情,尋常不過,可經莫言這么一說,便有了意思。長官明明是找對面的人,莫言為何偏偏要搭腔呢?當年看到長官那“面紅耳赤”的情形何等“洋洋得意”,可多年后為何又會“深感內疚”呢?短短幾句話,一次又一次地在作家與聽眾心里掀起情感波瀾。這種講故事的本領,若能用到我們的筆下,作文也就妙不可言了。
山之美在于峰回路轉
山之美在于峰回路轉,水之美在于波瀾起伏。我想告訴同學們的是,寫作記敘文也是這個道理。據莫言介紹,當年他喜歡到集市上聽人說書,可當他將聽來的故事復述給母親聽時,起初她并不感興趣。后來莫言在復述故事時添油加醋,編造了一些細節,有時候甚至改變故事的結局。這樣一來,他講的故事不僅吸引了母親,連他的姐姐、嬸嬸、奶奶,都成了他的聽眾。莫言是怎樣讓故事掀起波瀾的呢?
一、在鋪墊之中彰顯抑揚之美 本來是要贊揚某人,下筆卻先貶抑他;本來是要貶抑某人,下筆卻先贊揚他。前者叫欲揚先抑,后者叫欲抑先揚。這么做,能在抑揚變化中形成跌宕,在認識糾偏中帶來波瀾。這樣,文章有了鋪墊,在情節突轉之時往往會顯得格外精美。在回憶童年生活時,莫言就講過一件印象深刻的事:
一個中秋節的中午,我們家難得地包了一頓餃子,每人只有一碗。正當我們吃餃子時,一個乞討的老人,來到了我們家門口。我端起半碗紅薯干打發他,老人卻憤憤不平地說:“我是一個老人,你們吃餃子,卻讓我吃紅薯干,你們的心是怎么長的?”我氣急敗壞地說:“我們一年也吃不了幾次餃子,一人一小碗,連半飽都吃不了,給你紅薯干就不錯了,你要就要,不要就滾!”母親訓斥了我,然后端起她那半碗餃子,倒進老人碗里。
這個寫母親的故事,真是精彩!在今天,一碗餃子尋常不過;在那個年代,只能是節日里的一種奢望。“我”正在享受餃子時,遇上了乞討的老人,這是一巧;給他半碗紅薯干也算是客氣,不料老人竟“憤憤不平”,這又是一巧。至此,作家還沒有用片言只語描寫母親。在“我”氣急敗壞之時,才引出母親的舉動。如此一來,情節頓起波瀾,母親的人格也大放異彩。如果沒有前面的鋪墊,結尾自然就不會如此精彩。
二、在懸念之中突出結局之巧在文章開頭或中間設置懸念,然后展開故事情節,到一定時候再揭示懸念,寫出結局。這樣的寫法,能始終牽引讀者的視線,讓他們欲罷不能。莫言講故事,就很講究設置懸念。回憶多年前爺爺講過的一個故事,他是這樣說的:
有八個外出打工的泥瓦匠,為避一場暴風雨,躲進了一座破廟。外邊的雷聲一陣緊似一陣,一個個的火球,在廟門外滾來滾去,空中似乎還有吱吱的龍叫聲,眾人都膽戰心驚,面如土色。有一個人說:“我們八個人中,必定有一個人干過傷天害理的壞事,誰干過壞事,就自己走出廟去接受懲罰吧,免得讓好人受到牽連。”自然沒有人愿意出去。又有人提議道:“既然大家都不想出去,那我們就將自己的草帽往外拋吧,誰的草帽被刮出廟門,就說明誰干了壞事。”于是大家就將自己的草帽往廟門外拋,七個人的草帽被刮回了廟內,只有一個人的草帽被卷了出去。大家就催這個人出去受罰,他自然不愿出去,眾人便將他抬起來扔出了廟門。故事的結局我估計大家都猜到了,那個人剛被扔出廟門,那座破廟轟然坍塌。
在這個故事里,莫言先渲染天氣之惡劣,繼而用大家無理的猜測推動情節發展,最后在眾人將其中一位“扔出廟門”之時,猛然引出讓人意料之外的結局——“那座破廟轟然坍塌”。這樣的故事,讀者自始至終都想知道結局,可作家就是避而不談,令人欲罷不能。若是平鋪直敘,下筆便交代前因后果,故事的吸引力就會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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