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文閱讀(9分)
閱讀下面的文字,完成6-8題。(每小題3分)
面對如此殘酷的傷痛記憶,莫言并沒有使自己的小說變成“傷痕文學”,而是一種充滿了民間性的“歡樂文學”。
我至今還記得,當初讀到莫言的《歡樂》《糧食》《天堂蒜薹之歌》等小說時的情境。饑荒的年代,一位農婦偷偷將生產隊的豆子完整地吞進肚子,回家后再將豆子嘔吐出來,喂給饑餓的孩子和瀕死的婆婆,自己“死蛇一樣躺在草上,幸福地看著他們圍著瓦盆搶食”。
讀到這里,我的確忍不住要流眼淚,接下來的情節卻讓我忍俊不禁:農婦的“血罵”鋪天蓋地,將自己和辱罵的對象一起貶低為畜生和肉體器官,一股戲謔的民間語言的風暴撲面而來。當我正準備哈哈大笑起來的時候,天堂鄉的盲歌手張扣的歌聲又響了起來:“鄉親們種蒜薹發家致富/惹惱了一大群紅眼虎狼/收稅的派捐的成群結對/欺壓得眾百姓哭爹叫娘……”是這些充滿傷痛的底層經驗,充滿民間智慧的敘事語言,充滿想象力的敘事風格,刺激我寫下了《文學與民間性——莫言小說里的中國經驗》那篇長文。
我不認為莫言是什么“魔幻現實主義”,他筆下的中國鄉村世界是那么真實,真實得極端殘酷。我也不認為他的語言有什么“狂歡化”的特點,他的語言是悲傷的土地中蹦出來的帶著泥土腐味的語言。如果說他具有“民間”色彩的話,那也是中國特色的民間,而不是巴赫金筆下的中世紀歐洲的民間。莫言的小說敘事,是中國土地上的語言奇跡,是白話漢語文學經歷了100年的操練,在敘事文學中結出的最新果實。
更具有特色的是,面對如此殘酷的傷痛記憶,莫言并沒有使自己的小說變成“傷痕文學”,而是一種充滿了民間性的“歡樂文學”。莫言的文體,是一種生長在真正的“民間”土壤上的“歡樂文體”。他對民間悲苦的生活的表達和講述,既不是哭訴,也不是記賬式的恐嚇,沒有給人制造壓力,沒有給人心靈投下陰影,而是給人一種“歡樂”的、繼續活下去的力量。真正的文學形式,就這樣既凸現了生活的殘酷性和荒誕性,同時又消解了殘酷生活帶來的陰沉、死亡的氣息,或者它的片面的“嚴肅性”,從而體現了文學的“民間性”中最本質的歡樂精神。這就是莫言的特殊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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