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孟浩然是盛唐山水田園詩派代表人物之一,其詩上承六朝,受二謝、陶淵明影響較多,詩風清淡簡樸,韻流后世。

孟浩然在他五十二歲的一生中奔走京洛,漫游于吳越湘漢之間共約八年,先后客張說和張九齡幕府共約六年,其余時間均居住于他在故鄉(xiāng)襄陽郊外的別墅澗南園及鹿門山,是唐代著名詩人中罕見的以布衣終生的人。《舊唐書》說他“隱鹿門山,以詩自適,年四十,來游京師,應進士,不第,還襄陽”。最后還是“不達而卒”,可見他基本上過的是隱居的生活。盛唐時代是中國封建時代的一個“盛世”,朝廷以科舉取士,各階層的人可以通過考試獲取官職,因此士人們大多對于出世充滿了熱情。但孟浩然卻終身未仕,且為后世留下了許多不朽詩篇,也正是因為其一生隱而不仕,所以孟浩然被后世稱為“隱逸詩人之祖”,并受到了無數(shù)人的贊賞與崇敬。
孟浩然真的是一位超然物外、自愿疏離官場的隱士嗎?筆者從其詩作入手,通過分析其心理還原一個真實的孟浩然。
孟浩然入長安之前,一直在襄陽住了三四十年,歷史傳說他“隱鹿門山,以詩自適”,王士源說他在鄉(xiāng)間做些排難解紛的事,研究學問,講求道德修養(yǎng),此外還參加一些輕微的勞動。這些大約都近于事實,但我們卻不能從這些生活現(xiàn)象中貿(mào)然得出一個結論,說他是為隱居而隱居。事實上詩人的這一段隱居生活是有其目的性的。詩人是在企求“由隱而仕”的終南捷徑和為入世做積極的準備。他在《書懷貽京邑故人》詩中說:“惟先自鄒魯,家世重儒風。詩禮襲遺訓,趨庭紹末躬。晝夜常自強,詞賦亦頗工。”在《南陽北阻雪》中說:“少年弄文墨,屬意在章句。”在《秦中苦雨思歸贈袁左丞賀侍郎》詩中也說:“若學三十載,閉門江漢陰。”點明了孟浩然出生在一個薄有恒產(chǎn)的詩書家庭,從小便秉承家訓,苦讀儒家經(jīng)典,并受儒家思想的影響渴望有所作為,工于辭賦和屬意章句的目的很明顯是為了科舉考試,可見他這三十多年是努力在為科舉、入世做準備。但是這一時期也有許多因素在客觀上促使著詩人隱逸思想的潛滋暗長。首先,儒家思想中包含著“天下有道則現(xiàn),無道則隱” 和“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的人生趨向,這同入世思想一起構成了孟浩然人生觀的一個重要方面。其次,孟浩然的家鄉(xiāng)襄陽是當時佛學繁盛的策源地之一,所以詩人從小就受到釋道思想的影響。“幼生無常理,常欲觀此身”、“法侶欣相逢,清談曉不寐”都表達了孟浩然對佛老的傾慕。而到《云門寺六七里聞公蘭若最幽與薛八同往》中“謂予獨迷方,逢子亦在野”以及《宿終南翠微思》中“儒道雖異門,云林頗同調(diào)”時,孟浩然顯然已把三家聯(lián)系在一起,這為詩人日后思想的發(fā)展奠定了心理機制。詩人的故鄉(xiāng)襄陽是歷史上著名的隱居勝地,詩人在他的許多作品中都反映出對龐德公等先輩的敬仰之情,后期詩人長期生活在農(nóng)村,面對的是一個靜謐寧馨的世界,這無疑是對熱愛自然的孟浩然的一種美麗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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