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游《釵頭鳳》詞,宋人筆記均以為感懷前妻而作,主要有陳鵠《耆舊續聞》,劉克莊《 后村詩話續集》,周密《齊東野語》,三家說法雖各有出入,但言該詞本事則基本一致。建 國以來,出版了不少有關陸游的選本和研究專著,學術刊物上也刊登了許多有關《釵頭鳳》 詞的爭鳴文章,迄今為止已有三十余篇之多,討論的核心問題主要有三:
首先是關于《釵頭鳳》詞之本事。現行各論著、年譜、選本多從宋人筆記之說,以為該詞 為陸游與前妻邂逅于沈園時之題壁詞。此說有陸詩《禹跡寺南有沈氏小園,四十年前嘗題小 闋壁間,偶復一到,而小園已三易主,刻小闋于石,讀之悵然》為證。其中關于該詞作年又 分二說,大多從《齊東野語》之說,認為作于紹興乙亥歲(1155年,陸游三十歲),《于譜》 、《歐譜》,胡云翼《宋詞選》,游國恩、李易《陸游詩選》、朱東潤主編《中國歷代文學 作品選》等均持此說;有人則以為陳鵠《耆舊續聞》之“辛未三月”說與作者自述更符,即 1152年,陸游二十七歲時,疾風《陸放翁詩詞選》、程千帆主編《中國古代文學英華》均持 此說。此后,吳熊和先生又力主新說,認為《釵頭鳳》并非沈園題壁詞,以詞的情趣格調, 不像是寫給前妻的作品,而是蜀中偶興的冶游之作,當作于乾道九年至淳熙五年(1173—117 8)陸游寓居成都期間。其理由主要有三:第一,作為該詞本事之源的《續聞》、《野語》二 家之說多有牴牾處,殊不足信;而提供線索最為可信的劉克莊《詩話》,則僅錄《沈園》 絕句,只字未提《釵頭鳳》詞。第二,《釵頭鳳》詞意及詞中時地與唐氏身份不合。詞開頭 三句“紅酥手,黃縢酒,滿城春色宮墻柳”,以“手”、“酒”、“柳”為韻,暗合當時 流行的“鳳州三出:手、酒、柳”之俗諺。尤其是圍繞著“紅酥手”所組成的手酒柳情調氣 氛,也與唐氏身份難以調和。第三、《釵頭鳳》詞調流行于蜀中,陸游是承蜀中新詞體《擷 芳詞》而另立的新名。(見吳熊和《陸游〈釵頭鳳〉詞本事質疑》,載浙江人民出版社《文 學欣賞與評論》1982年版)此后,周本淳《陸游〈釵頭鳳〉主題辨析》(載《江海學刊》1985 年第六期)一文,也得出了類似的結論,而陳列《陸游〈釵頭鳳〉本事辨》(載《廣西師范學 院學報》1989年第三期)一文則表示異議,以為詞中的以手、酒、柳為韻與鳳州三出的“手 酒柳”純屬巧合,且陸游乾道八年(1172)春末才到南鄭,秋天到大散關,最早也要到夏天才 路過鳳州,與詞中所寫“滿城春色宮墻柳”的季節顯然不能榫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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