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先生的雜文里,我對八篇《故事新編》情有獨鐘。覺得它們很耐讀,在欣賞過程中也無時無刻不感受著先生文筆的幽默與犀利,讀到后來,甚至想象著是一位閱歷豐富的伯伯在夏日傍晚的大樹底下給我講述著不僅僅是“故事”的故事。
在這以前,我不否認我是絕對內(nèi)容主義的倡導者。因為認為作品的內(nèi)容是唯一的,它所傳遞的作家以獨特的視角挖掘出的深刻的見地是其作為文學作品最重要的閃光點。同時,文學的另一組成部分——文學形式無非就是小說、散文、戲劇等幾種,除去古老的詩、詞、歌、賦,近現(xiàn)代的文學幾乎可以清一色的歸納進前者所舉的題材中去。而與此同時,至今被我們爭相傳閱的文學佳作都存在著互不雷同的思想主旨,這才是我們“為伊消得獨憔悴”的部分。所以在這種思想的指導下,在對文學作品的理解和剖析中,漸漸地就將它與作品內(nèi)容徹底隔離,甚至時常將其在思考中忘卻。
是先生的《故事新編》將我從意識誤區(qū)中拉出,慢慢地又找回了辯證的思考。是的,正是這八篇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的以拾取古代傳說為基礎(chǔ),新構(gòu)人物經(jīng)歷以表達情感的雜文化引發(fā)我對文本形式作用的重新認識與肯定。這種非常有趣的,全新的以雜文為基礎(chǔ)的寫作手法,對于作品的意義,明顯已不再局限于類似散文體裁使文章詩化,倒敘使作品充滿神秘感等類似的作用。應該說它是以一種全新的表達,展現(xiàn)著全新的思考。它產(chǎn)生的作用就像是通過對未來天氣的假設(shè)性預報來表達當下環(huán)保的重要性一樣,放大了說,是一種新的視角。
這種文本形式的存在,使《故事新編》獨具欣賞的價值。它將古人寫活了,以至于作品的主人公能在古今兩個時空中自由穿梭。如《奔月》中“烏鴉炸醬面”等流行詞匯的插入,借羿之口說“我去年就有四十五歲了”反擊現(xiàn)實中以誹謗先生為能事的高長虹的誣蔑,都是很好的例證。八篇中的《補天》、《奔月》等前期創(chuàng)作可能僅僅是這種創(chuàng)新寫法的練筆,但到《鑄劍》、《出關(guān)》、《非攻》、《起死》時,已是先生將其運用得爐火純青,自由自在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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