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6年, 正當年輕的魯迅在日本仙臺醫(yī)學專門學校圓著他的美滿的夢時,他目睹了一張關于日俄戰(zhàn)爭的時事幻燈片。在畫面上,他“忽然會見他久違的中國人了”。“一個綁著在中間,許多站在左右。一樣的強壯體格,而顯出麻木的神情。據(jù)解說,則綁著的是替俄國人做了軍事上的偵探,正要被日軍砍下頭來示眾,而圍著的便是來賞鑒這示眾的盛舉的人們。”從此,這一幕便深刻的刻在了年輕的魯迅的心上,雖歷久而彌深,成為他日后創(chuàng)作中的一個重要的情結——姑謂之“看客情節(jié)”。它象一個噩夢一樣,死死地糾緾他,統(tǒng)治他,并最終導使他改造國民性思想的萌芽和成熟。
這個看客情結蘊含著巨大的心理能量(弗洛伊德謂之力比多),它通過魯迅的筆不斷地向外釋放和轉化。掃瞄一下魯迅的創(chuàng)作,我們不難發(fā)現(xiàn),在這一看客情結的力比多的始動下,魯迅沿著看客這一獨特角度,切入國民性,進行了艱苦的長期不懈的探索,塑造了一系列的看客形象,形成了一個有機的看客系統(tǒng),寄寓了魯迅“提出病苦,引起療救者注意”的希冀和“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無奈。
一、看客群像:作為思想上和創(chuàng)作上準備
《吶喊》中的小說,在《阿Q正傳》之前,除了《一件小事》和《故鄉(xiāng)》外,幾乎篇篇都有看客的身影。他們圍觀鑒賞革命者,作踐嘲笑苦難者。
狂人,作為反封建的斗士,他的異乎尋常的言行,不僅遭到封建衛(wèi)道者的壓迫和反對,而且也受到了麻木無聊的看客的圍觀。
最奇怪的是昨天街上的那個女人,打她的兒子,嘴里說道:“老子呀!我要咬你幾中才出氣!”她眼睛卻看著我。我吃了一驚,遮掩不住;那青面獠牙的一伙人便都哄笑起來。
本文來源:http://www.nvnqwx.com/wenxue/luxun/369145.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