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導語:魯迅小說集《彷徨》里的一篇,魯迅的小說從娛樂的角度來講是比較沒意思的,甚至是比較枯燥的,所以讀魯迅的小說有時是一場心靈的搏斗,有點像讀陀思妥耶夫斯基一樣,是一種心靈的拷問,歡迎大家閱讀與學習下面整理的這篇文章的原文。
一
我和魏連殳相識一場,回想起來倒也別致,竟是以送殮始,以送殮終。
那時我在S城,就時時聽到人們提起他的名字,都說他很有些古怪:所學的是動物學,卻到中學堂去做歷史教員;對人總是愛理不理的,卻常喜歡管別人的閑事;常說家庭應(yīng)該破壞,一領(lǐng)薪水卻一定立即寄給他的祖母,一日也不拖延。此外還有許多零碎的話柄;總之,在S城里也算是一個給人當作談助的人。有一年的秋天,我在寒石山的一個親戚家里閑住;他們就姓魏,是連殳的本家。但他們卻更不明白他,仿佛將他當作一個外國人看待,說是“同我們都異樣的”。
這也不足為奇,中國的興學雖說已經(jīng)二十年了,寒石山卻連小學也沒有。全山村中,只有連殳是出外游學的學生,所以從村人看來,他確是一個異類;但也很妒羨,說他掙得許多錢。
到秋末,山村中痢疾流行了;我也自危,就想回到城中去。那時聽說連殳的祖母就染了病,因為是老年,所以很沉重;山中又沒有一個醫(yī)生。所謂他的家屬者,其實就只有一個這祖母,雇一名女工簡單地過活;他幼小失了父母,就由這祖母撫養(yǎng)成人的。聽說她先前也曾經(jīng)吃過許多苦,現(xiàn)在可是安樂了。但因為他沒有家小,家中究竟非常寂寞,這大概也就是大家所謂異樣之一端罷。
寒石山離城是旱道一百里,水道七十里,專使人叫連殳去,往返至少就得四天。山村僻陋,這些事便算大家都要打聽的大新聞,第二天便轟傳她病勢已經(jīng)極重,專差也出發(fā)了;可是到四更天竟咽了氣,最后的話,是:“為什么不肯給我會一會連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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