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讀】永貞革新失敗后,9月,柳宗元被貶為邵州刺史,11月,在赴任途中,柳宗元被加貶為永州司馬。(王叔文政治集團的其他人也被貶為遠州的司馬,后稱“二王八司馬”。)到職后的柳宗元暫居在龍興寺。經過半年,柳宗元的母親因病去世。815年,柳宗元離開永州,生活在永州的10年中,柳宗元在哲學、政治、歷史、文學等方面進行鉆研,并游歷永州山水,結交當地士子和閑人,他寫下《永州八記》
柳宗元:從永州到柳州
風波一跌逝萬里 許國不復為身謀——柳宗元:從永州到柳州
(一)
八百一十四年農歷十二月的一天,大雪紛飛,時斷時續。吃罷早飯,柳宗元披上風衣,在表弟盧遵的陪同下,蹣跚踏雪,來到瀟水河畔,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舒展一下羸弱的軀肢。他回望四周蒼茫的大地,不覺念起自己于八百零七年寫的《江雪》,此時:千山依舊鳥絕,萬徑依舊蹤滅,孤舟依舊橫渡,憂愁依舊如鐵。
近幾年來,每隔幾天時間,他都要帶上屬弟宗直、宗一和表弟盧遵等人來到瀟水西岸,向下游遠眺:那是他來時曾經停舟繞行凝視的地方,何時能夠順水而下,過洞庭,達中原呢?他不敢自問,也不敢自答。
一陣寒風襲來,夾帶著江面的冷氣,份外襲人。柳宗元不免打了一個寒顫,卻仍然沒有要走的意思。正在這時,仆人舉著雙手,一面奔走,一面“老爺”“老爺”地喊,正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原來是朗州竇員外轉來了劉禹錫的信,他快速地瀏覽了一遍,沉思了好一會兒,突然直轉身子,說出一個字,“走”!由于走得太急,轉的幅度太大,風衣抖落在雪地上,盧遵彎下腰拾起大衣,給表哥披上,正不知往哪里走時,只聽柳宗元又說出一個短促有力的字,“回”!盧遵和仆人跟在柳宗元身后,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回了家。
不久大家就弄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原來是朝廷上下對這些自始至終沒有一點赦免機會的罪臣們也產生了些許憐憫之心,想想人才難得,已下令將這些被貶的官員尤其是“縱逢恩赦,不在量移之限”的柳宗元、劉禹錫等五人征召回朝,準備起用。劉禹錫正催柳宗元弛行趕路呢。
幾兄弟自是高興,仿佛啞巴開口,個個談鋒甚健,早有仆人擺上酒菜,弟兄四人舉箸推杯,多有祝愿,一直到亥時初刻方睡。
柳宗元卻怎么也睡不著。十年了才收到征召回朝的消息,恍惚之間感覺還在做夢。他再次拿起劉禹錫的來信細讀了一遍,讀著讀著,幾行熱淚滑過臉頰,淌過信箋,抖落到地上。終于可以會逢親友了,終于可以省親祭祖了,終于可以“殷勤入故園”了……他抑制不住起伏的心情,起身披衣,手書《朗州竇常員外寄劉二十八詩見促行騎走筆酬贈》:
投荒垂一紀,新詔下荊扉。疑比莊周夢,情如蘇武歸
能再次回到闊別近十年的中原,盡忠朝廷,柳宗元真有蘇武凱旋歸漢的感覺啊!
他其實幾乎是一夜沒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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