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禹錫與《傳信方》
劉禹錫(772至842年),字夢德,河南洛陽人,為我國唐代著名詩人。
歷代文人史家評價劉氏時,總是偏重他的文學成就。事實上,劉禹錫不僅在詩文方面有非凡的造詣,而且對醫(yī)藥學也有深入研究,并為后世留下了一本有影響的方藥專著——《傳信方》。
童年時代,劉禹錫體弱多病,他自稱,每當見到同齡伙伴個個“武健可愛”時,就免不了為自己的羸弱之軀而羞愧。他在《答道州薛郎中論方書》一文說:“愚少多病,猶省為童兒時,夙具襦袴,保姆抱之以如醫(yī)巫家。針烙灌餌,咺然啼號。”于是,他從小就有學醫(yī)的愿望,對醫(yī)藥的興趣促使他閱讀了大量的醫(yī)藥書籍。在于“論方書”中說:“從世醫(yī)號富于術者,借其書伏讀之,得《小品方》,于群方為最古;又得《藥對》,知本草之所自;考《素問》識榮衛(wèi)經絡百骸九竅之相成;學切脈以探表候”。正是在這種勤勤懇懇的用心鉆研下,不僅豐富了他的醫(yī)藥知識,學會些治病方法,并且他用所學技能為親屬和朋友治病時,還經常收到滿意的效果。他還以“行乎門內,疾輒良已,家之嬰兒,未嘗詣醫(yī)門求治”而自豪。盡管劉禹錫最終未成為一個“職業(yè)醫(yī)生”,還自謙是“行乎門內”。但我們從他所撰集的醫(yī)方治病的記述中,有“前后試驗數十人皆應”、“此極神驗,得力者數十人”等話來看,劉氏并非對醫(yī)術僅識其皮毛,而是達到了相當的水平。
中年后,劉禹錫對醫(yī)學的興趣未減,在醫(yī)藥學的貢獻是編集了《傳信方》一書,此書完成于元和十三年。劉于自述撰集經過說:在連州(今廣州連縣)時,與他在醫(yī)藥研究上志同道合的好友薛景晦,送給他一本薛氏自編的《古今集驗方》。劉氏在讀后給予了充分肯定和贊揚。而薛氏寫信也請劉禹錫將自己積累的醫(yī)方及用過驗方也拿出來交流交流。劉聽從了朋友的建議,于是就將行篋中積得的或經驗證有效的五十余方匯集成書,取名《傳信方》。“傳信”一詞頗為貼切,意思就是把自己所確信的東西傳告別人,此詞出自《春秋》“信以傳信”之義。
《傳信方》中每個方藥“皆有所自”,大多數來自民間有事跡可傳的驗方。比如“蘆薈甘草治癬方”是劉氏在少年時從一賣草藥攤上學來的;“蔥涕治打仆損傷方”是從一位不知名的“軍吏”那里學到的;“柳宗元救治三方”是從同僚摯友柳宗元那里獲得的,等等。這些方藥不少是經劉禹錫反復試用證明是有效的,正如劉氏強調的:它們都是“一物足以了病者”的單方和驗方。
《傳信方》雖只收錄了五十余方,但涵蓋了內、外、婦、兒、口腔、眼科等多科疾病,如腹痛、霍亂、腳氣、痢疾、疔瘡、月經病、蟲咬傷等。這些都是當時的常見病。所收方藥還具有“廉(價廉)、驗(有效)、便(易得)”三個顯著特點,如大豆、生姜治腹痛;牛蒡子根治熱厥;山李子和野薔薇根治口疳;稻草灰治跌打損傷等等。所用的藥都是房前屋后、山坡溝旁等易得易種的“賤藥”,不用花錢或者花極少錢就能得到,這些方藥特別深受窮鄉(xiāng)下邑百姓的喜愛。
《傳信方》收錄的驗方臨床價值較高,加之敘述嚴謹,言語生動,也備受歷代醫(yī)家推崇,宋代著名的《圖經》、《證類本草》及明代《本草綱目》等醫(yī)籍都引用過此書中的藥方。有的方還被日本的《醫(yī)心方》、朝鮮的《東醫(yī)寶鑒》所收載,說明《傳信方》還為中外醫(yī)學交流作出了貢獻。
拓展:劉禹錫的詩風
劉禹錫及其詩風頗具獨特性。他性格剛毅,饒有豪猛之氣,在憂患相仍的謫居年月里,確實感到了沉重的心理苦悶,吟出了一曲曲孤臣的哀唱。但他始終不曾絕望,有著一個斗士的靈魂;寫下《元和十年自朗州承召至京戲贈看花諸君子》、《重游玄都觀絕句》以及《百舌吟》、《聚蚊謠》、《飛鳶操》、《華佗論》等詩文,屢屢諷刺、抨擊政敵,由此導致一次次的政治壓抑和打擊,但這壓抑打擊卻激起他更為強烈的憤懣和反抗,并從不同方面強化著他的詩人氣質。他說:“我本山東人,平生多感慨”(《謁柱山會禪師》)。這種“感慨”不僅增加了其詩耐人涵詠的韻味,而且極大地豐富了其詩的深度和力度。
劉禹錫的詩,無論短章長篇,大都簡潔明快,風情俊爽,有一種哲人的睿智和詩人的`摯情滲透其中,極富藝術張力和雄直氣勢。諸如“朔風悲老驥,秋霜動鷙禽。……不因感衰節(jié),安能激壯心”(《學阮公體三首》其二)、“馬思邊草拳毛動,雕眄青云睡眼開。天地肅清堪四望,為君扶病上高臺”(《始聞秋風》)這類詩句,寫得昂揚高舉,格調激越,具有一種振衰起廢、催人向上的力量。至于其七言絕句,也是別[1]具特色,如:“莫道讒言如浪深,莫言遷客似沙沉。千淘萬漉雖辛苦,吹盡狂沙始到金。”(《浪淘沙詞九首》其八)“塞北梅花羌笛吹,淮南桂樹小山詞。請君莫奏前朝曲,聽唱新翻《楊柳枝》。”(《楊柳枝詞九首》其一)就詩意看,這兩篇作品均簡練爽利,曉暢易解,但透過一層看,便會領悟到一種傲視憂患、獨立不移的氣概和迎接苦難、超越苦難的情懷,一種奔騰流走的生命活力和棄舊圖新面向未來的樂觀精神,一種堅毅高潔的人格內蘊。再如他那首有名的《秋詞》: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晴空一鶴排云上,便引詩情到碧霄。全詩一反傳統的悲秋觀,頌秋贊秋,賦予秋一種導引生命的力量,表現了詩人對自由境界的無限向往之情。胸次特高,骨力甚健。
劉禹錫早年隨父寓居嘉興,常去吳興拜訪作為江南著名禪僧兼詩僧的皎然和靈澈,據其《澈上人文集紀》自述,當時他“方以兩髦執(zhí)筆硯,陪其吟詠,皆曰孺子可教”,這一早年經歷對其后來的詩歌創(chuàng)作影響很深。那么,皎然、靈澈的詩歌主張是怎樣的呢?皎然有《詩式》論詩,特別注意兩方面,一是主張苦思鍛煉,要求詩人在對詞句加以精心錘煉之后復歸自然,他認為這種自然才是詩的極致;二是極重視詩歌意蘊深遠而氣韻朗暢高揚的境界,認為“取境偏高,則一首舉體便高,取境偏逸,則一首舉體便逸”。而這“境”即意境來自創(chuàng)作主體的心境,“真思在杳冥,浮念寄形影”(《答俞校書冬夜》),即詩人主觀心境與審美觀念乃是最重要的。靈澈沒有詩論傳世,但據權德輿《送靈澈上人廬山回歸沃州序》說,他“心冥空無而跡寄文字,故語甚夷易,如不出常境,而諸生思慮終不可至……知其心不待境靜而靜”;又說他常“拂方袍,坐輕舟,溯沿鏡中,靜得佳句,然后深入空寂,萬慮洗然”,可見靈澈也重視在主體的靜默觀照中贏得意境的空靈深邃,而且語言也是追求自然的。這些見解一方面受到大歷、貞元詩風影響,講究字詞錘煉,不露痕跡,一方面則來源于佛教重視“心”即主觀體驗感受的思想。劉禹錫深信佛教,得其中三昧,在很多年以后他還說,寫詩的人應該“片言可以明百意,坐馳可以役萬景”(《董氏武陵集紀》),前句即指語言的簡練與含蓄,后句即指主體的觀照與冥想。所以他一方面重視通過錘煉與潤飾使詩歌的語言既精巧又自然,而反對多用生僻字眼,提出“為詩用僻字,須有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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