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商隱17歲顯露才華,受到令狐楚的賞識。令狐楚聘請他到幕府做官,為他在生活上、學習上提供方便。這時的李商隱春風得意,寫下一首《牡丹》詩:
錦帷初卷衛夫人,繡被猶堆越鄂君。
垂手亂翻雕玉佩,折腰爭舞郁金裙。
石家蠟燭何曾剪,荀令香爐可待熏。
我是夢中傳彩筆,欲書花葉寄朝云。
李商隱吟誦牡丹,意境虛幻美麗,格調惆悵沉郁,別有一番滋味。他的眼神迷離,他的腳步遲疑,他的詩風濃麗,他的愛情詩寫得纏綿悱惻,有說不出的厚重滋味。
李商隱寫詩愛用典故。第一句用的是孔子見南子的典故:衛夫人即春秋時衛靈公的夫人南子,美艷而輕浮。《典略》記載孔子回到衛國,受到南子接見。孔子北面稽首,南子在帷中回拜。詩人以錦帷乍卷、容顏初露的衛夫人形容牡丹初放時的驚艷和嬌羞。第二句用的是鄂君泛舟的典故:《說苑》記載鄂君子皙泛舟河上,劃槳的越人唱起歌,表示對鄂君的愛戴,鄂君為歌聲所動,揚起長袖并舉繡被覆之。詩人將牡丹的綠葉想象成鄂君的繡被,將牡丹比喻為被繡被覆蓋的越人,意象美麗,透出驚艷。
接下來的第三、第四句中,詩人把牡丹比喻為善舞的女子,描寫她舞動時垂手觸動了玉佩,轉身時攜風飄起了長裙,從而展示牡丹隨風搖曳的風姿。垂手、折腰都是舞曲名,這里指代舞姿;玉佩是舞女身上的玉制佩件,郁金裙是用郁金草染色的裙,這兩句有聲有色地描繪出牡丹迎風起舞的形象。
“石家蠟燭何曾剪”,是說牡丹就像燃燒的燭火,但不需修剪燭芯。這句也用了典故:西晉都城洛陽有金谷園,乃西晉富豪石崇的花園。此人生活奢侈,常用蠟燭當柴火燒飯,這樣燭芯當然不需要剪。李商隱的意思是說牡丹過于美麗,竟有點奢侈了。
“荀令香爐可待熏”,是說牡丹的芳香本是天生,不需香爐來熏烘。荀令即荀彧,曹操的謀士,因擔任過尚書令,故被尊稱為荀令君。荀彧曾到別人家里作客,他坐過的地方好幾天都有香味,這里比喻牡丹天生高貴。
這比喻很獨特,用典也貼切,給人的感受較為強烈。詩人陶醉于國色天香之中,恍惚夢見了巫山神女,盼望她贈給自己一支生花彩筆,以將思慕之情題在牡丹的花葉上寄出去。這詩寫得很有激情,其中似乎隱藏著曖昧。
李商隱的好心情沒有維持多久,卷入黨派之爭后,他再也無心賞花了。唐文宗開成三年暮春,他到京城應試落第,返程途經甘肅的回中,遇雨住在旅館內,看到院中牡丹剛剛吐蕊,就因一陣風雨而落。于是,他借牡丹感慨身世,寫下《回中牡丹為雨所敗二首》。
本文來源:http://www.nvnqwx.com/wenxue/lishangyin/376706.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