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聲聲慢》中疊詞的運用
李清照作品中對疊詞的運用富有情感,創意出奇,感染力強,影響深遠,充分表現了她在詞的寫作藝術上的造詣。
在中華五千年的文學寶庫中,有兩顆璀璨的明珠,那就是唐詩和宋詞。在研究宋詞時不能不研究著名女詞人李清照,而要研究李清照的詞就不能不研究那首著名的《聲慢慢》,而提到《聲慢慢》就不能不說詞中對疊詞的運用,堪稱文學中的經典。李清照是我國南宋時期享有盛譽的女詞人,是婉約派的代表詞人之一,對宋詞的歷史有著杰出的貢獻。她在強調詞的協律,崇尚典雅情致的基礎上,可以說是獨樹一幟,使自己的詞作獨樹一幟。在疊字疊句的用法上,她突破傳統格律詩詞的束縛,廣泛吸收民間及前人的疊字使用優點,使她的抒情詞達到很高的境界。這位頗具文學才能的女作家,在宋代眾多詞人中,可以說是獨樹一幟。《聲聲慢》是她晚年的作品,歷來為人們所稱道,尤其是作者那哀婉的凄苦情節,不知曾感動過多少人。宋欽宗靖康二年(公元1127)夏五月,徽宗、欽宗二帝被俘,北宋滅亡,志趣相投的丈夫也病死在任上,南渡避難的過程中夫妻半生收藏的金石文物又丟失殆盡。這一連串的打擊使李清照嘗盡了國破家亡、顛沛流離的苦痛。就是在這種背景下作者寫下了《聲聲慢》這首詞,通過描寫殘秋所見、所聞、所感,抒發自己孤寂落寞、悲涼愁苦的心緒。
在浩如煙海的中國古典詩詞中,《聲聲慢》是一首不可多得的詞。這首詞是李清照南渡后的作品,通過對秋景、秋物的描繪,表現了李清照晚年孤苦無依、愁懷百結、度日如年的處境與心情,與之前書寫少女天真無愁之氣的詞有很大不同。“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雁過也,正傷心,卻是舊時相識。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如今有誰堪摘?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下面就個人觀點,從以下幾方面來談疊詞的運用。
一、疊詞以抒情開篇,富有感情色彩
這首詞歷來受到人們的稱贊,尤其開頭三句“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以抒情開篇,連用七組疊字,巧妙、生動而又貼切,顯示出了李清照深厚的語言藝術功力。“尋尋覓覓”寫人的動作、神態,女主人公好像丟掉了什么珍愛的東西,在認真尋覓,這四字既包含了作者流亡以來的不幸之遇,又流露出了她對昔日歡樂生活的留戀,“尋、覓”二字重疊,傳神地表現出了國破、家散、夫亡,這些變故帶給她的劇痛、哀傷以及孤獨寂寞、茫然無措的情態。她環顧四周,想“尋覓”到一點什么東西來慰藉自己孤寂的心靈,可似乎什么東西都不在了,到處一片“冷冷清清”的景象,“冷冷清清”渲染出了環境的悲涼,主人公內心的無依無靠,也是對詞后面提到的乍暖還寒時節景象的真實寫照,這樣的心情,這樣的環境,怎能不讓人覺得“凄凄慘慘戚戚”,“凄凄慘慘戚戚”又進一步寫出了女主人公內心世界的巨大傷痛。十四個疊字既未寫悲愁,也未寫眼淚,卻蘊含著人生無窮無盡的酸甜苦辣,這些疊字由淺入深,一層一層遞進,豐富的感情內容深蘊不露,烘托出一種濃厚的悲涼氛圍,讀起來立即震撼讀者的心靈,有一種沉重的感覺,這種聲情緊密地配合了女主人公深悲大痛的文情。十四個疊字還細膩曲折地將女主人公難以言明的復雜感情、發展過程表現出來,又為全篇奠定了感情基調,使以后出現的“黃花”、“梧桐”、“細雨”這些景物都染上了濃重的感情色彩。在詞的下闕結尾處,又用到疊詞“點點滴滴”,與開頭照應,加重了詞的感情色彩。
二、疊詞運用創意出奇,層次分明
她的這首詞的詞風一改前期詞作的開朗明快,李清照在她的晚年寫了一些流傳千古的佳作,也使她的藝術成就達到了最高峰。她的名作《聲聲慢》一詞就是李清照南渡以后最主要的代表作之一,一直被人們奉為杰作。李清照通過對殘秋景色的描寫,表現了她晚年時期國破家亡、丈夫病逝,飽經憂患離亂的愁苦生活和凄慘心情。李清照的《聲聲慢》,歷來受到人們的稱贊和欣賞,特別是“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句,大膽聯用七對疊字。尤使詞人和詞評家們贊嘆不止,稱它“創意出奇”,“用字奇橫”,“句法奇創”。當然也有少數人持異議,理由是“不過奇筆耳,并非高調”。甚至有人持相反的意見,認為“此詞頗帶傖氣,而昔人極口稱之,殊不可解”。過去曾有人認為在詞里動用疊字是李清照的'創舉,這種評價雖有微詞但也貼切。
這連下七組疊字,包含恍惚、寂寞、悲傷三層遞進的意境,真有“大珠小珠落玉盤”之妙。唐圭璋《唐宋詞簡釋》曾申說其婉妙:“中心無定,如有所失,故曰‘尋尋覓覓’。房櫳寂靜,空床無人,故曰‘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六字,更深一層,寫孤獨之苦況,愈難為懷。”下闋又用“點點滴滴”兩組疊字,贏得歷代讀者無比贊嘆。有認為創意出奇者,有認為情景婉絕者。或以為工于鍛煉,出奇勝格;或以為造句新警,絕世奇文;或推崇其“以故為新,以俗為雅”;或以為“公孫大娘舞劍器手”,或以為有“大珠小珠落玉盤”之妙。其中,傅庚生《中國文學欣賞舉隅》的論說,最能傳其美妙:“此十四字之妙:妙在疊字,一也,妙在有層次;二也,妙在曲盡思婦之情;三也,良人既已行矣,而心似有未信其即去者,用以‘尋尋’。尋尋之未見也,而心似仍有未信其便去者,用又‘覓覓’;覓者,尋而又細察之也。覓覓之終未有得,是良人真個去矣,閨闥之內,漸以‘冷冷’;冷冷,外也,非內也。繼而‘清清’,清清,內也,非復外矣。又繼之以‘凄凄’,冷清漸蹙而凝于心。又繼之以‘慘慘’,凝于心而心不堪任。故終之以‘戚戚’也,則腸痛心碎,伏枕而泣矣。似此步步寫來,自疑而信,由淺入深,何等層次,幾多細膩!不然,將求疊字之巧,必貽堆砌之譏,一涉堆砌,則疊字不足云巧矣。故覓覓不可改在尋尋之上,冷冷不可移植清清之下,而戚戚又必居最末也。且也,此等心情,惟女兒能有之,此等筆墨,惟女兒能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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