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賀是我國中唐時期進步青年詩人。他的詩歌比喻極為豐富,主要體現在哪里呢?
李賀詩歌中的比喻大都涉想奇僻,立意新穎,再加上詩人用來表現這種想象的語言十分優美,這就形成了李賀用比的第一個顯著特色:浮想聯翩,奇麗新巧,富于浪漫主義氣息。例如:“端州石工巧如神,踏天磨刀割紫云”。(《楊生喪花紫石硯歌》)把石工比作“神”,這已經是高度的贊嘆,但是,李賀繼續展開想象的翅膀,用“踏天”比喻石工攀上險峰,站得很高,用“紫云”這一綺麗的詞藻比喻紫色的硯石,用“磨刀割紫云”這一神奇的景象比喻紫色的硯石,用“磨刀割紫云”這一神奇的景象比喻石工采硯石勞動的壯觀。這些奇想都從“神”的喻體引出,非常生動形象。平凡的采石硯勞動被描繪得神話般美麗,詩中的浪漫主義氣息被渲染得十分濃厚。從這里可以看出,想象對于比喻是何等重要!再看他的《五粒小松歌》前兩句,“蚊子蛇孫鱗婉蜿,新香幾粒洪崖飯”。第一句寫出了小松的形態:滿披鱗皮的枝干蜿曲如小蛇;第二句則寫出了小松的品格;從幾粒新香四溢的松蕊,聯想到它高潔的品格,應該為自由自在的古仙人洪崖所享用。詩中運用豐富的想象所創造的富于浪漫主義氣息的比喻,使我們窺見了詩人自己高尚的人格。這說明,在李賀的詩中,奇特的想象、獨創的比喻、浪漫主義的氣息是有機地結合在一起的。它們以詩人自己獨特的生活實踐與創作實踐作為底蘊,以詩人進步的思想作為靈魂。

形象鮮明,藝術感受真切,是李賀用比的第二個特色。他在取譬的時候,總是力圖從一切感受上去建立形象,往往直接訴諸視覺、聽覺、觸角和腦海里的幻覺。因此形象具體,可感性強,給人的印象深刻,他的詠馬名句:“向前敲瘦骨,猶自帶銅聲。”(《馬詩二十三首》其四)他不是直說馬骨很堅強,也不用“馬骨如銅”這樣一般化的比喻,而是從觸覺、聽覺上去建立形象。“敲瘦骨”“帶銅聲”形象多么具體!讀者從錚錚然的銅聲立即可以聯想到這匹馬的筋骨是多么強健!李賀對聲音的描摹頗具特色,他的《聽穎師彈琴歌》中“芙蓉葉落秋鸞離,越王夜起游天姥,暗佩清臣敲水玉,渡海蛾眉牽白鹿。誰看挾劍赴長橋?誰看浸發題舂竹?”用一連串形象鮮明的比喻來形容琴聲的凄楚、超逸、清冷、縹緲、激昂、醋暢,可以說是極盡了琴聲抑揚頓挫、高低變化的妙致。因此,可以說,李賀所以能夠把轉瞬即逝的琴
聲用文字牢牢地釘在紙上,使一捻一撥的妙音。隨著連珠綴玉般的詩句一起深深地印進讀者的腦海里,主要得力于形象鮮明具體的比喻。
百鍛為字,千煉成句,鏤金雕玉,異常精煉。這是李賀用比的第三特色,一方面,他大量使用借喻。借喻一般不出現本體和比喻詞,本體和喻體融合在一起,以“喻體”為主,因此結構緊密,顯得異常精煉。這類例子,如“吳覦道吳刀澀”(〈〈羅浮山人與葛篇〉〉),都以凝煉警策見長。李賀詩中借喻最多,不勝枚舉。另一方面,他十分注意字句的銑煉,在很多比喻句中,他能挑選最富有表現力的動詞來代替比喻詞,不僅使這些詩詞所構成的藝術畫面十分傳神,而且能把詩句錘煉得奇警挺撥,如精金美玉一般。他的《唐兒歌》是兩個比喻、兩重意思。一是以秋水比喻瞳人,形容男孩有著一雙明凈可愛的大眼睛;二是以剪秋水比喻眼睛的眨動,進一步寫出這雙大眼睛撲閃的神態其中“剪”字下得最為有力。它把兩個比喻、兩重意思,都天衣無縫地凝縮在一句詩中,絲毫不露拼湊的痕跡。
李賀用比的第四個特色是語意儲蓄、感情深沉。他的《宮娃歌》是用比喻來寫宮女天真爛漫的癡想:“愿君光明如太陽,放妾騎魚撤波去。”它委婉地表達了宮女們內心的復雜感情,含蓄地批判了封建帝王的荒淫冷酷和宮廷生活的黑暗。在《秦王欽灑》詩中,李賀寫道:“秦王騎虎游八極,劍光照空天自碧。”這后一句是比喻秦王所向無敵、武力平定天下的。詩中化用了《莊子說劍》的曲故:“天子之劍……上決浮云,下絕地紀。經劍一用,匡諸侯,天下服矣。”由于李賀不是直說“劍決浮云”。就是說,劍光射到天上,天空自然就呈現出碧色,把“決浮云”這一層意思留給讀者去體會,就顯著含蓄有味。李賀把自己的一些思想感情深深地埋藏在一些比喻里,不肯直接說破,讀者如不細讀深思,是不易體察的。《勉愛行二酋送小季之廬山其二》有一個古怪的比喻:“荒溝古水光如刀”。那李賀為什么要把水光和刀聯想在一起呢?初看頗感費解。細繹全詩才明白,原來當時李賀正處在貧病交加、走投無路之際。小弟因饑餓而遠出謀食,兄弟分手,悲痛欲絕。“荒溝古水”,正是這種凄涼心情的寫照。“光如刀”,反映了詩人在受到生活的無情逼迫時心如刀絞的特殊感受。在古怪的比喻后面,包藏著無比沉痛的感情。
李賀詩歌中比喻運用如此嫻熟,同他對生活的細致觀察和用形象來進行思維的藝術才能分不開的。這正是值得我們借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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