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也。而浮生若夢,為歡幾何? 古人秉燭夜游,良有以也。況陽春召我以煙景,大塊假我以文章。會桃花之芳園,序天倫之樂事。群季俊秀,皆為惠連;吾人詠歌,獨慚康樂。幽賞未已,高談轉清。開瓊筵以坐花,飛羽觴而醉月。不有佳詠,何伸雅懷?如詩不成,罰依金谷酒數。
李白是一個浪漫的人。浪漫的人的具體表現為思想跳脫,如水流奔騰,任意東西,不可遏止。讀其《行路難》,讀罷“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的苦悶抑郁,馬上就轉變為“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跌宕起伏。讀其《蜀道難》,說景觀則曰“上有六龍回日之高標,下有沖波逆折之回川”,說地勢則曰:“黃鶴之飛尚不得,猿猱欲度愁攀援”。想象奇特。而其文亦能見浪漫風格。相比于蘇軾、陸游等人的以文意作詞,李白則是典型的以詩境為文。《春夜宴從弟桃花園序》便是其中典型。
要讀懂這樣一篇文章,首先要對其中幾個詞語和幾個典故要有所了解。逆旅、過客、秉燭夜游、大塊、文章、惠連、康樂、轉清之“清”、金谷酒數。此處不具體展開,只在具體論文時候,略言之。
讀文先觀題——《春夜宴從弟桃花園序》。體裁上是序文。序文很多種,此處很顯然是詩文序。類似于《蘭亭集序》。內容是什么呢?春夜時分,桃園開宴,從弟入席,各抒己志。詩言志,抒發己志,詩歌最宜。以此序文,引諸佳作。
第一句“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也”,感慨人生,若生若死。仿佛視死若歸,卻明顯有著一種低沉的意味。于是下一句順利總結“浮生若夢”。在此基礎上,縱然是及時行樂,又能為歡幾何?但聊勝于無。遙想古人抱著燭火,繼續白天未竟熱情。昔日如此,今日依舊如此。因為,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自然行為也有共同之處。秉燭夜游。不盡興,不放棄。這樣一種極端的做法,卻是一種別樣的奮斗。在一種逆境下的某種反抗。由此再看,后文由陰沉壓抑到歡樂盡興就順理成章了。行文至此,我們看到了作者夜晚游玩開宴的內在原因——人生苦短,不得不“日以繼夜,夜以繼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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