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不饒人,我們兩個都垂垂老矣。有一天,她撫摩著我的頭發,說:‘你的頭發現在又細又軟,你可記得從前有一陣你不愿進理發館,我給你理發,你的頭發又多又粗,硬得像是板刷,一剪子下去,頭發渣迸的得滿處都是。’”
這是一對偕老的夫妻最日常不過的一個生活細節,也是最讓人感到溫暖的晚景愛戀。當梁實秋寫到此處的時候,“孤魂獨煢煢”的他,心里該是怎樣一種悲戚呢?妻子先他而去,往昔種種,如在目前。然而斯人已逝,也只好以文字為舟楫,渡他到過去的時光。
梁實秋是經人介紹,認識女高師畢業后在女子職業學校任教的程季淑的。但是,當初這個介紹人(程季淑的好友)卻是直接和他的父母聯系,并未通知他。梁實秋還是自己從父親的桌案上發現了介紹女方情況的紅紙條。五四運動后兩年,新的思想打動了青年,終身大事都要自作主張,于是,他決定自己直接寫信問程是否愿意和他做個朋友,然而卻沒有回音。后經朋友指示,梁直接撥電話給她,
“報了姓名之后,她一驚,半響沒有說出話來。我直截了當的要求去見面一談,她支支吾吾的總算是答應我了”。
第一次見面,他們給彼此留下了好印象,因為都是普通的學生樣子。自此以后,梁實秋成了“主日派”。所謂“主日派”是同學戲稱的派別。每逢星期日,這些人則精神抖擻,整其衣冠,進城去做禮拜,風雨無阻。其實都是去約會女友之類。梁實秋這樣寫到:
“清華園是純粹男性社會,除了幾個洋婆子教師和若干教師眷屬外,看不到一個女性。若有人能有機緣進城會晤女友,當然要成為令人羨慕的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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