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 秋夜星空

　　東方地區(qū),一座樓房的平頂。秋夜，滿天繁星，隱約可見遠處逶迤的山嶺。

　　有幾個男子在平頂上。一人抬頭仰望天空，一人踱步徘徊，另二人似乎正在爭議，再一人查著皮卷資料，左側(cè)二人靜坐一旁看上去像是在瞌睡之中，因為沒有多少亮光。看不清他們的相貌。

　　短暫的靜場。忽然傳出那個仰望天空者（且稱博士甲）一聲驚呼：

　　“請注意！各位博士，西南方向出現(xiàn)了一顆奇特的明亮的星！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他那種興奮的情緒引起了各人不同的反應(yīng)。

　　“西南方向？在哪里？請指出大致的方位。”翻閱皮卷者（且稱博士乙）。

　　“也許只是一顆普通的流星，何必認(rèn)真。”踱步者（且稱博士丙）。

　　“冷靜些，情緒不宜激動，天空內(nèi)常有新的星宿出沒，我們不是見過許多了嗎？”“不去管他，你方才的論點我決不同意，那座火山近期內(nèi)絕對不會再噴發(fā)，我有根據(jù)……·”那在爭議中的二位如此說。

　　瞌睡中的一人（且稱博士丁）不耐煩地說：“喂，不要哇哇喊叫，應(yīng)該尊重別人的自由，要勞逸結(jié)合，這樣積極觀察天象傷了身體值得嗎？”

　　“不！我不是謊報天象，我確實已經(jīng)看到了一顆奇特的明亮的星。你們看！”他手臂直指向右上方。“就在摩羯座中心附近。”

　　隨著他手指方向，博士乙立刻放下皮卷抬頭望向西南天空，博士丙也停下略微仰起頭來，博士丁用手推推旁邊坐著的另一人示意發(fā)生了什么，另一人仍是一副懶洋洋的姿態(tài)。

　　此時，臺上燈光漸亮，在右側(cè)深藍色的天幕上點點星光閃爍，其中一束銀白色較明顯的光點熠熠發(fā)亮。

　　我們可以看到博士甲是個強壯俊秀的青年人，臉上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博士乙年齡較長，穩(wěn)健和善，望望天空又翻閱手中的皮卷。博士丙凝視著天際，他是個年齡更大些的壯年人，留著絡(luò)腮胡子。博士丁也坐不定了，勉強站直了他胖敦敦的身子，他還是個青年，有個很逗人喜歡的圓臉。

　　博士乙合上皮卷，斬釘截鐵地說；“是的，這果然是一顆書卷上沒有記載過的新星！它的出現(xiàn)，決非偶然。”

　　博士甲十分得意，慶幸地雙手向上伸展，扭動著身體，說；“嗨！感謝萬能的主，我終于發(fā)現(xiàn)了這顆夢寐以求的巨星！我這些年來的努力現(xiàn)在總算收到效果。感謝主賜給我聰明智慧。”

　　博士丁沖著甲說：“喔唷，怎么？又要自我膨脹了、不要高興得太早。就算你發(fā)現(xiàn)了，少了我們大家?guī)啄陙砉餐膸椭隳苄袉幔俊?/p>

　　甲惱火了；“你這個人只知道保養(yǎng)身體，肥了肉枯了心。”博士丙制住甲、丁的口舌，帶有權(quán)威性地說：“我們還是再好好觀察觀察，也細細計算這顆奇特的星在星座之間行走的軌跡，譬如現(xiàn)在從摩羯挪移到人馬座共需要多少時間，或許它會不會朝天鷹座方向動？”

　　博士乙走近甲，伸出雙手，說：“我佩服你，祝賀你！我只知道查閱書卷資料，而你是對的，惟有實踐才能取得真正的成就！”

　　甲又得意萬分，熱情洋溢地發(fā)揮：“謝謝！我們?nèi)松钤谑郎峡倯?yīng)該做成幾件有影響的大事才有價值。今晚，一個新的時代也許就從你我踏著的這個平頂上開始了，我眼前是一片燦爛奇景！必定是有一個絕頂偉大的人物即將降臨！啊！我的主啊，我的心怎么可能平靜！……”

　　丁再次插言：“好了好了，樣樣事就算是希奇妙事一定要靠自己哇哇喊叫？好事多磨，我看苦難還在我們面前埋伏著呢。哈哈，我看還是睡覺吧，若真是奇星，明晚還會照樣出現(xiàn)的，急什么？”

　　甲不愿聽此言語，轉(zhuǎn)身欲下平臺，博士乙挽住他，勸說：“我看不必如此急迫，你要作什么呢？”

　　甲果斷地說：“我要立刻行動，跟隨星光走，無論引往何方！”

　　博士丁也走過來攔住甲：“你腦子有病？半夜出走值得嗎？”

　　博士丙切地留甲：“可敬的人，你就獨自一人走？讓我們一同來研究研究，要帶些什么東西，準(zhǔn)備在外過冬？再說，應(yīng)該和家里人好好作些安排。是嗎？熱情是必須有的，但是光憑熱情也是不夠的。”

　　博士乙接著說：“我的好弟兄，你難道就這般空著雙手去朝見那位新降生的偉人？我想我們還是一齊去吧，多少年來我們不都有著共同的理想嗎？”

　　丁笑著說：“既然去拜訪新生君王當(dāng)然要帶些禮物去。倒并非要弄個大臣高位，表示我們的誠意本是合情合理的，我們相信的主是最最通曉人情世故的。你那種積極熱烈的情緒主大概也未必贊成吧。”

　　他們終于圍坐一起，談?wù)撋陶劊ㄅ_上燈光漸漸暗轉(zhuǎn)）。

　　如同開始時一樣。可看到他們的身影。滿天繁星，隱約能見遠處逶迤的山嶺。

　　不同的是：天幕右上方在繁星之中有一束銀白色的亮光，閃動著，閃動著。

第二場 冬夜風(fēng)雪

　　寒冷的冬夜。窗外風(fēng)雪咆哮，室內(nèi)簡陋的擺設(shè)。淡黃色的油盞燈，照著靠土墻放的一只木板床鋪。床上堆放著一垛灰褐色的東西，象是一個松子繩子的被褥卷。忽然，它嚅動起來，板床發(fā)生吱嘎響聲，這才看清原來那是一個蜷縮著的人，他就是博士甲，病倒了。

　　左側(cè)一扇門朝室內(nèi)啟開，隨著一陣風(fēng)雪呼地吹入，走進一人。關(guān)上門，他脫去頭巾，用手拂落身上的雪花，我們認(rèn)出他就是博士丁。他從懷里取出一只面包，走攏板床，招呼博士甲，“你總要吃些東西才是，哪能幾天不吃呢，養(yǎng)好身體我們再上路，不會有什么問題的。”

　　博士甲：“謝謝你們照應(yīng)我。都是我害了你們，要是我沒有看到那顆明星，我不急著動身，你們不至于吃這許事的苦。唉，半年了，你們陪伴著我走過雪山低谷、趟過激流泥潭。受盡了折磨。我心里太過意不去了；現(xiàn)在困居于此雪封山路，夜晚天空墨黑，那顆明星呢？唉！我的引路星啊，——”

　　他的話尚未說完，門開了，博士乙、丙進入。博士乙接著甲說：

　　“這顆星不是你個人擁有的，是我們?nèi)w的。是關(guān)乎萬民的。為了跟隨它的導(dǎo)引。我們幾個人的確經(jīng)歷了不少的艱難，但是為了我們所追求的，大家都挺過來了。你是世界上第一個用肉眼看到明星的人，是有貢獻的，但是我們都是明白事理有進取心的，決不要陷入崇尚個人的污泥內(nèi)去才好”。

　　博士丙語重心長地?fù)嵛考祝骸澳昵嗳四模陲L(fēng)雪之后還會是星光璀璨，黑云上端依舊晴空萬里。”

　　博士甲支撐著坐直，板床又吱嘎幾聲，博士丙靠攏甲扶著他的后背。甲激動地顫抖著說話：

　　“謝謝你們的美好言辭，它們閃閃發(fā)光，充滿哲理，使我懵的心境得到復(fù)蘇振醒。我今日患病已難以繼續(xù)奔走前程，把我留在此地，我請求你們！找到那位新生的偉大人物比什么都重要。切莫因我而耽誤了時機。唉，雖然我，唉，我多想去啊！”言及此，他幾乎不能自己了。

　　博士丁輕輕推搖甲的肩膀：“又來了，你不是一直認(rèn)為自己是堅強的有理想的勇士嗎？怎么成了打退堂鼓鼓手了呢？我們是個整體，你身體的病會好的，你心里的病理更要緊。”

　　博士丙望著窗外紛紛揚揚的白雪，無限感慨地說：“路還遠著哪，這條路靠獨自一人的勇敢是無法走的。人哪，個人只有在集體內(nèi)才能發(fā)揮最高的效率。”轉(zhuǎn)身面向甲，接著說：“年青人，這幾天正好給了我們一個回顧思考的機會。我年齡最長，以往路程中全賴你們大家的幫助才過來了，你們從未想要丟下我。你還年輕，不要頹喪，快振作起來！如果我們的行動合乎上主的圣旨那終必蒙福。”

　　博士乙動情地說；“是這顆奇妙的明星把我們維系在一起，今日我們走過的山坡穿越的叢林也許一直會被后人記念。少想到自己吧，最強的自信心歸根結(jié)蒂依然是軟弱的。”

　　博士甲掙扎著在丁的扶持下站了起來，乙丙丁圍成一圈，甲雙手分別握住乙丙的左右手，眼光熱烈，用大聲說：

　　“有你們這樣親熱的同伴多好啊！這是萬能的主所賞賜的。主啊，帶領(lǐng)我們繼續(xù)跟隨你的啟示前行吧！我就是爬也要爬著去！”

　　此時窗外風(fēng)雪已止。片刻的寧靜。博士丁扶甲慢慢躺下。

　　突然，一陳喧鬧聲，板門被撞開，一伙歹徒闖入。為首的手持刺刀狂吼：“不許動！把財寶都拿出來！要不，殺了你們！”

　　博士乙丙丁驚住不知所措，甲在床上故意緊縮一團，雙腳亂動，床發(fā)出吱嘎響聲。

　　歹徒們開始推搡幾個博士，動作粗暴，一歹徒近床鋪一把抓住博士甲的衣領(lǐng)，吆喝道：

　　“趕來！不要躺在床上裝死。起來！”

　　甲蜷曲更甚，丁速過去對歹徒說。“這位兄弟病得很重站不起來，你行行好吧！”

　　歹徒狠狠推開博士丁，去拉甲：“別裝死！你緊抱著不放的是什么？快松開手！”

　　眾歹徒即齊轉(zhuǎn)向床上的博士甲，包圍上去，博士丁見狀急忙側(cè)身袒護甲。博士甲大聲叫嚷：我沒有藏什么，黃金，沒有黃金！”

　　聽到“黃金”二字，博士丙迅速悄悄將一包東西塞入破碎的板門后背。

　　隨著一陣打罵聲，博士丁被打倒在地，甲被拖下來。為首的用刺刀撥開甲的上衣，獰笑道：“嘿嘿，你這里是什么？挖出來看看嗎？嘿嘿！”正欲扎過去忽發(fā)現(xiàn)甲內(nèi)衣有個封口小布袋，喜極。“來！先把這小口袋掏出來給我打開！”

　　一歹徒應(yīng)聲去扯，一串串金銀一幣落地叮叮喳喳。眾歹徒蜂擁下蹲拾取。放進各自衣袋。為首的又大喝一聲：“統(tǒng)統(tǒng)拿出來！”命令一歹徒收聚。“再給我搜身！你們的錢財休想藏得住，哼！”于是博士甲乙丙丁相繼受到輕侮抄身，確實搜出一些。

　　正在這時，又一陣刀光劍影，門外閃過幾個身穿兵丁制服的威武壯實的青年人。他們以熟練的格斗動作迅雷不及掩耳地制伏了歹徒。兵丁隊長英俊瀟灑，微笑地對為首的歹徒說：“你們搶劫這樣的老實人太沒有本領(lǐng)了。好吧，把那些錢財留下來，我饒了你們，就趕快離開這里！”

　　歹徒們無可奈何地悻悻退下。博士們相互對望，弄不清是怎么回事。那帶兵的隊長說：

　　“尊敬的過路人，我已經(jīng)留心觀察你們好幾天了，我覺得你們決不是一般普通的旅客，你們一定是有學(xué)問的人，而且，負(fù)有某種特殊的使命，將要去尋找一個特殊的目標(biāo)。我佩服有理想的學(xué)問的人。我剛才看見這伙歹徒來這里搶劫，我就領(lǐng)著士兵來保護你們。請放心，我決不會害你們。不過，能不能告訴我，你們從哪兒來？要到那兒去？去作什么？”

　　博士們遲疑了一下，年長的博士丙誠摯地答道：“實話稟報，我們在東方看到了一顆從未見過的輝煌的明星，我們認(rèn)為這告訴我們世上的人，已有一位君王誕生，在何地我們也不清楚，只是跟蹤星光奔路程，盼望能找到。”

　　隊長感嘆道：“果然如此，那顆奇特的亮星其實我也看到的，你們幾位卻勇敢地行動了。我看得出你們走到這里已經(jīng)歷盡艱難，而且還要繼續(xù)奔走。你們就休息吧，外面風(fēng)雪已止，天已放晴，天亮后你們上路吧。這些錢幣本來是你們的，現(xiàn)在歸還你們。愿你們找到你所要找的。”他敬了個禮，率領(lǐng)士兵退下。

　　博士們興奮萬分，乙說：“哦，主阿，我現(xiàn)在真的知道你必保護世上追求真理的人。主啊，善良總要在克制邪惡”。

　　丙走近甲，攙扶他，充滿情感地對他說：我的青年弟兄，你為了保住這包黃金寧愿自己挨打，我為著有這樣的好同伴而驕傲……”

　　話未盡，甲說：“不，不要如此說，我只盡了一點本分，黃金總算保住了，那幾樣?xùn)|西――

　　丁說：“都完好無損。你身體還受得住嗎？

　　甲抹去臉上的血跡，激動地說；“人世間的遭遇再苦再難也決不能使我們后退――，他們齊聲接著說：“我們定要朝見新生的君王！全能的主必定帶領(lǐng)我們找到！危難、艱苦只能磨練我們更加堅強？……。

　　他們好象有滔滔不絕的豪言壯語要噴涌而出。

　　室內(nèi)暗轉(zhuǎn)，開著的門窗間透露出黎明的霞光，映照在博士們身上，給人們一股強烈的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