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路。(日落前)
1.樹梢、竹梢頭的太陽(仰拍,遠(yuǎn)景)
攝像機(jī)左移。
2.父親斜背在肩上的鼓鼓囊囊的布包(特寫)
布包在父親背后上下顛動。攝影機(jī)右移。
3.走過來的父親(全景)
攝像機(jī)后拉。父親著一套西服,手拄一根樹枝。
父親停下來,整了整衣服,攝像機(jī)停止后拉。父親用手使勁地想捋平前襟,、彎下腰看著開了口的皮鞋,搖搖頭,嘆了口氣。
4.父親的腳(特寫)
左腳開了口的皮鞋,兩只腳晃悠悠的走著。
5.往竹林后面走去的父親(俯拍,遠(yuǎn)景)
6.攝像機(jī)從竹梢(仰拍,全景)搖到走遠(yuǎn)了的父親(遠(yuǎn)景)
7.山凹里的村子(俯拍,遠(yuǎn)景)
二.村頭小路。(日落前)
1.駕牛犁田的中年山婦(全景)。
2.攝像機(jī)搖至小路盡頭(遠(yuǎn)景),父親在畫面中出現(xiàn)(遠(yuǎn)景向全景)。
3.山婦(全景)
中年山婦“喔喔”幾聲,喚停了犁田的牛,手搭涼棚:“那不是老張叔嗎?你這么快就參加完兒子的婚禮回來了?”
4.父親(全景)
父親走近,面對山婦,不住地點(diǎn)頭:“回來了,回來了。”
5.山婦和父親(全景)
山婦:“我說你呀 ,這難來難去的,就不多住幾天?恐怕是兒子娶了媳婦忘了爹啰,是小夫妻倆嫌棄你吧!”
父親臉窘的緋紅,說:“瞧你說的,哪有的事。兒子、兒媳婦都很忙,我在他們那,他們還要專門請假陪我,我怕耽擱他們,就執(zhí)意回來了。再說,我還惦記著收山貨呢!”
6.父親(近景)
父親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從肩上拿下布袋,攤在地上解開結(jié)。
7.父親和山婦(全景)
父親拿出一包喜糖遞給山婦:“盡顧著嘮嗑了,都忘記給你喜糖了!”山婦接過喜糖,臉上笑瞇瞇的:“老張叔真有福呀。”
8.空中的小鳥(遠(yuǎn)景)
鏡頭搖向空中,一群小鳥飛過。
三.村頭小路。(日落前)
1.路面(特寫)
畫面左前方晃晃悠悠走著的兩只腳,左腳開了口的皮鞋。
2.走在小路上的父親(俯拍,遠(yuǎn)景)。
三三兩兩的騎車人在父親身邊穿行。
3.騎車人(全景)
一老頭騎著自行車一路響鈴從父親前面殺奔過來。父親左右避讓。騎車人剎車停住,差點(diǎn)摔倒。
4.騎車人(中景)
扶住自行車,面面相父親: “老張頭,你這么快就從兒子那回來了?”
5.騎車人和父親(中景)
父親站在路的一旁,說:“回來了,回來了。你這老李頭呀,年紀(jì)這么大了怎么脾氣就不改改呢,瞧你這車騎的!”
6.老李頭(近景)
老李頭仔細(xì)大量著父親,皺著眉頭。
7.父親(特寫)
鏡頭由上而下移動。皺巴巴的西服,開了口地皮鞋,手里拄著的樹枝。
8.老李頭(近景)
老李頭埋怨說:“我說老張頭,你去參加兒子的婚禮就不能置辦一套像樣的衣服?你看這衣服皺巴巴的,喲喲喲,皮鞋還是“開口牌”的。我曉得你收山貨這么多年,錢都供給你兒子念書了!”
9.父親和老李頭(全景)
父親搖搖頭:“你別瞎說,我這衣服、皮鞋可貴了。買的時候我心疼死了。可想到要去參加兒子的婚禮,我咬咬牙買了,我可不給兒子丟面子,你說是不?我這衣服、皮鞋在婚禮上可不是這樣的呀。這不,又是坐汽車,又是擠火車,又是走山路,不就成這樣了嘛!”
老李頭點(diǎn)頭:“說的是。”然后詭秘一笑:“兒媳婦俊嗎?“
父親:“俊、俊。“
老李頭:“流口水了吧!“
父親淬了老李頭一口:“你呀,別整那沒用的。”
10.父親(近景)
父親從肩上拿下布袋,攤在地上解開結(jié)。
11. 父親和老李頭(全景)
父親拿出一包喜糖遞給老李頭。老李頭點(diǎn)頭接過,道謝。
12.老李頭(全景,)
老李頭接過喜糖騎上車又是一路響鈴而去。
13.學(xué)校(遠(yuǎn)景)
鏡頭右移,學(xué)校出現(xiàn)在小路旁邊。
四.學(xué)校。(日落前)
1.學(xué)校(全景)
飄動的國旗。鈴聲響起。
2.校門口(全景)
一群孩子從學(xué)校里歡快地沖出。王老師夾在學(xué)生中推著自行車出校門。
3.父親(全景向特寫)
父親看到王老師,停住腳步,欲轉(zhuǎn)身,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表情。
4.王老師(全景)
王老師向父親揮揮手:“老張,回來了?。”
5.父親(中景)
父親馬臉堆笑迎上去:“回來了,回來了。”
6.父親(全景)
父親從肩上拿下布袋,攤在地上解開結(jié)。
7.父親和王老師(全景)
父親拿出一包喜糖遞給王老師:“吃糖吃糖!”。一群孩子圍過來,父親一一分發(fā)喜糖。
王老師手里拿著喜糖,抬頭迫切問父親“講話出彩不?”
父親一愣后馬上拉著王老師的手感激地說:“啊呀,可好啦!這次可多虧你了,幫我寫詞,還一句一句教我背熟。多謝你了。王老師,你給我寫的詞兒可真好。兒子婚禮上,輪到新郎父親講話時,我一說話呀,那些個老少爺們、婆姨們手拍得可歡了。你的文采真好。”
王老師興奮得滿臉堆笑:“好好好!”
8.王老師(全景—遠(yuǎn)景)
王老師騎車遠(yuǎn)去。
9.父親(全景,俯拍)
父親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五.父親家門口。(傍晚)
1.父親的腳(特寫)
畫面中兩只腳慢吞吞地拾級而上。
2.父親(全景,鏡頭跟)
父親走過一塊平地,來到門前。他把布包放在地上,扔掉樹枝,從里層衣服口袋里掏出鑰匙開門。父親拾起布包,推開門,門發(fā)出“吱呀呀”的聲音。
六.父親屋內(nèi)。(傍晚)
1.父親(全景,鏡頭跟)
父親摸索著拉開電燈。父親把布包放在桌上,快步走到水缸邊,用水瓢從缸里舀水。
2.喝水的父親(特寫)
父親仰頭喝下,喉結(jié)上下蠕動。口中發(fā)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3.疲憊的父親(全景—近景)
父親坐到炕沿,艱難地脫下皮鞋。他把皮鞋拿在手里,看著開裂的口子,很是心疼。父親斜躺在炕上,胸部夸張地起伏,一幅疲憊不堪的摸樣。
七.村子。(夜)
1.黑暗中的山(大遠(yuǎn)景)
2.村子(遠(yuǎn)景)
鏡頭左移,村子進(jìn)入畫面,黑暗勾勒出村子的輪廓,蟋蟀的叫聲,遠(yuǎn)處的狗叫聲。
八.父親屋內(nèi)。(夜)
1.屋外(全景)
窗戶里透出的昏暗的燈光。
2.躺在炕上的父親(中景)
父親斜躺在炕上,一根長長的煙斗擱在胸前,煙斗里一縷白煙裊裊升起。
3.裊裊升起的白煙(特寫)
4.父親的眼睛(全景-中景-近景-特寫)
攝像頭慢慢推進(jìn)。父親兩眼空洞、無神、茫然地看著前方……
九.山路。(晨)
山路上行走的父親(全景)
父親西裝筆挺,皮鞋锃亮,肩上斜背布包,在山路上歡
快地走著……
十.疊化,汽車上。(晝)
父親啃著干糧,兩眼貪婪地看著汽車外面飛逝的景色……
十一.疊化,火車上。(夜)
父親歪坐在位置上睡著了,布包抱在胸前……
十二.父親屋內(nèi)。(夜)
1.父親的臉(特寫)
面色陰沉,眼神空洞、茫然。
2.躺在炕上的父親(全景)
鏡頭有特寫拉至全景。
父親仍然斜躺在炕上,面色陰沉。他艱難地翻動身體,從炕上坐起,下炕,走到桌邊。他哆嗦著慢慢地解開布包,取出一盒喜糖打開,摸出一塊,剝了糖紙慢慢地送進(jìn)嘴里嚼動。
13.婚禮現(xiàn)場。(夜)
飯店里賓朋滿座,人群進(jìn)進(jìn)出出。兒子領(lǐng)著父親快速穿過人群,安排他到了一間安靜的小屋,說:“爹,你就先在這里歇著吧,等我忙好了我會來找你的。你可不要亂跑啊!”
父親剛想說什么,兒子已經(jīng)走出房間,隨手關(guān)上了房門。
父親站起身,走到門口,輕輕地、怯怯地打開房門,店堂里喜慶的樂聲像潮水般迎面涌來……
14.婚禮現(xiàn)場。(夜)
婚禮在一片祝賀聲中進(jìn)行,伴隨著喧天鑼鼓,司儀走到前臺,宣布所有親友到位。然后主婚人、證婚人等在接連不斷的掌聲中送出了自己的祝福。忽然聽到一聲:“請新郎父親講話。”
“來了!”一個自豪的聲音傳來。人們紛紛扭頭,父親撥開人群走向前臺。人群中有人發(fā)出了笑聲。父親挽著西裝袖子,露出了黑黝黝的臂膀。
兒子攔住父親,面露怒色:“爹,不是叫你別亂跑的嗎!”父親停住腳步,遲疑地看著兒子:“這不是叫我講話嗎?”
兒子:“你講,你講,你會講什么!”父親僵立著,臉上擠出尷尬的笑。
司儀見風(fēng)使舵,說:“老爺子一路勞頓,嗓子沙啞了,我們就不要他講了。他的到來就是對一對新人的最大的祝福……”
15.父親屋內(nèi)。(夜)
父親坐在炕沿,深深地嘆了口氣。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套上炕邊的布鞋,下炕走到木櫥前,打開櫥門,雙手捧出一個紅色包裹。
父親走到桌邊,坐下,輕輕揭開包裹,那是妻子的遺像,黑色的框子。
父親一遍一遍地?fù)崦z像。半晌,他把遺像支在桌上。父親端坐桌前,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遺像。
父親從桌邊的布包里拿出一盒喜糖放在遺像前:“他娘,還是我們嘮嘮嗑吧!你交給我的任務(wù)完成了。我把咱們的兒子養(yǎng)大了,靠賣山貨供他上了大學(xué),如今也娶了媳婦了。你該高興呀,喏,你也吃顆喜糖吧……”說著,父親剝開一粒喜糖放在遺像前。
“兒子結(jié)婚我去了,那場面夠風(fēng)光的。咱們張家出息了。兒媳婦可俊俏了,不像你呀,丑婆娘!小夫妻倆對我可好了,還說什么時候回來給你上墳?zāi)兀∵€有啊,現(xiàn)在兒子、兒媳婦和我們那時不同了,他們可都是場面上的人了。我背了一布包舍不得吃攢下的山棗帶給他們,那可是兒子以前最愛吃的物件呀!可他們卻說這山棗不衛(wèi)生,叫我以后也不要吃,還要我把山棗都扔掉。我可沒信他們,我還背回來了。他們不吃,我們吃。我都了吃了一輩子了!”父親從布袋里掏出幾顆山棗排在遺像前。
父親拿起煙斗,裝滿煙絲,閉著眼睛忘情地吸了一口,睜開眼睛看著遺像:“他娘,兒子的婚禮上我是真的想嘮兩句的呀,啥?我只會瞎嘮?你可別抿著嘴笑,不信我說給你聽聽!”
父親將煙斗放在一旁,站起身,后退一步,整了整西裝,畢恭畢敬地站在那里,大聲說:“請新郎父親講話!”接著父親向前邁了一步,朗聲背出了自己的賀詞:“各位來賓,女士們,先生們,今天是我兒子大喜的日子。我對一直以來關(guān)心我兒子成長的各位朋友表示誠摯的感謝……祝愿一對新人今后相親相愛,白頭偕老;希望小夫妻倆今后孝敬公婆、孝敬父母……”
淚珠兒從父親滿是皺紋的臉上滾落……
16.村子。(夜)
黑暗勾勒出村子的輪廓,蟋蟀的叫聲,遠(yuǎn)處的狗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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