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再講一篇李白的古題樂府詩《將進酒》,也是漢代短簫鐃歌之一。漢代樂府歌辭原文,因為聲辭雜寫,故不能了解其意義。只有第一句是“將進酒”,后世文人擬作,都是吟詠飲酒之事。李白此詩,也沿襲舊傳統,以飲酒為題材。
這首詩用三言、五言、七言句法錯雜結構而成,一氣奔注,音節極其急促,表現了作者牢騷憤慨的情緒。文字通俗明白,沒有晦澀費解的句子,這是李白最自然流暢的作品。
全詩轉換了六個韻。第一、二韻六句合為一段。此后每韻自成一個思想段落。開頭四句用兩個“君不見”引起你注意兩種現象:“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是比喻光陰一去不會重回,“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是說人生很快便會衰老。青春既不會回來,反而很容易馬上進入老年,所以人生在得意的時候,應當盡量飲酒作樂,不要使酒杯空對明月。這是第一段的內容,它也象《蜀道難》一樣,一開頭就從題目正面落筆。“君不見”是漢代樂府里已經出現的表現方法,意思是“你沒有看見嗎?”跟我們現在新詩里用“看啊”、“你瞧”一樣,是為了加強下文的語氣。李白詩中常用“君不見”,這三個字不是詩的正文,讀的時候應當快些。我們如果把兩個“君不見”都刪掉,也沒有關系,詩意并無殘缺。而且刪掉之后,這一段就是整整齊齊的六個七言句,更可以看出這兩個“君不見”是附加成分。在七言歌行中,這一類的附加成分,我們借用一個南北曲的名詞,稱之為“襯詞”,因為它們只起陪襯的作用,不是歌曲的正文,唱起來也不占節拍。但是,如果“君不見”三字不在七言句之外,那就不能算是襯詞。李白另一首詩云:“君不見梁王池上月,昔照梁王樽酒中。”(《攜妓登梁王棲霞山孟氏桃園中》)這又是一種用法。如果把這個“君不見”也作為襯詞,則第一句只有五字,而全詩卻都是七言句。如果把“君不見”認為詩的正文,則這一句有八言了。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只能說:全句仍是七言,多出來的一個字是襯字。“君不見”三字只抵二字用,應當讀得快,讓它們只占兩個字的音節。南北曲和彈詞里,這種襯詞很多,因此產生了這個名詞。唐代雖然還沒有這個名詞,但象“君不見”之類的附加成分,實在已是曲子里用襯詞的萌芽。此外,李白還有一首《答王十二寒夜獨酌有懷》,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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