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這部小說之所以成為中國古典小說創作的高峰,是因為作者為我們塑造了一批鮮活而富有生命力的形象,如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的“胭脂虎”王熙鳳;溫柔賢惠,老于世故的薛寶釵;單純直率,尖刻多疑的林黛玉,有時像“爆炭”的晴雯,以及混世魔王賈寶玉,呆霸王薛蟠等。

一人物語言的細節描寫
高爾基說過:“文學的第一個要素是語言。”“言為心聲”通過人物的語言表現性格是一種具有很高美學價值的藝術手法。
在《紅樓夢》中,曹雪芹對人物語言的駕馭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即使人物說的某個詞,在有的地方運用,也會收到令人叫絕的功效。如第四十回,寫劉姥姥二進榮國府一事,劉姥姥接著賈母“這屋里窄”的話茬,說:“人人都說大家子住大房。昨兒見了老太太正房,配上大箱、大柜、大桌子、大床,果然威武。„”“威武”一詞極少有人用來形容房子和家具,但劉姥姥用在這里卻是用得再好不過,不但準確,而且傳神,包含著非常豐富的社會內容。劉姥姥是一個從偏遠農村來的貧苦人家的老婦人,她對賈府里房屋家具的感受非同常人,因為她的生活環境和生活經歷是和賈母不一樣,從來沒有見過像賈府這樣氣派的房子和家具,因此在這些大家面前,自然地產生一種威壓感。“威武”這個詞,就最真實、最生動地表達了劉姥姥在此情景之下的獨特感受。
同時,她也是一個世故的老婦人,到賈府里來是為了得到一點好處,她一進賈府就看出賈母這位老祖宗的身份地位。所以一有機會就抓住說點討好奉承的話。“威武”這個詞在這里就多少透露出一點討好奉承的意味。簡單“威武”一詞,就極傳神地表現出劉姥姥獨特的身份地位、獨特的思想性格和獨特的生活感受。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這是讀者對王熙鳳的評價。“我來遲了,不曾迎接遠客”。
然后才見一群媳婦,丫鬟圍擁著一個人從后房門進來,這就是王熙鳳。通過這一話語這一場面,正說明了她在賈府的特殊身份和地位,也可見她迥異于別人的性格。 王熙鳳是一個機靈聰明的人,這機靈和聰明就常常表現在她的嘴上,特別是從她對賈母的討好奉承中更為鮮明地表現出來。“天下真有這樣標致的人物,我今才算見了!況且這通身的氣派,竟不像老祖宗的外孫女兒,竟是個嫡親的孫女,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口頭心頭一時不忘。只可憐我這妹妹這樣命苦,怎么姑媽偏就去世了! ”王熙鳳先是通過語言贊美黛玉的“標致”,贊美她的“通身氣派”,然后口氣一轉就轉到了老祖宗身上了。因這“標致”和“通身氣派”,就不應該是老祖宗的外孫女,應該是“嫡親孫女”只有聰明而富有心計的鳳姐才能道出這樣的言語,才考慮得這么詳細周到,表達得這么準確。
王熙鳳的語言銳利獨特,林黛玉的語言也毫不遜色。在小說中,隨著對話的進行,讀者的思想感情也和人物一樣在一張一弛的活動著。如,黛玉探望寶釵病情時,見到寶玉先她而來,就“半含酸”地來了那句“我來的不巧了”,“早知道他來,我就不來„„”,足夠可以看出黛玉的“無理”“無情”“心眼窄”“使性子”的性格暴露無疑了。剛開始第七回,周瑞家的送宮花來,順便將別人的都送了,最后兩枝給黛玉。“黛玉只就寶玉手中看了一看,便問道:‘還是單送我一人,還是別的姑娘都有呢?’周瑞家的道:‘各位都有了,這兩枝是姑娘的了。’黛玉冷笑道:‘我就知道,別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給我。’周瑞家的聽了,一聲兒不言語。”,只有黛玉在意了送花這一細節,并馬上認為是別人挑剩下才給她的,一席話說得人無言以對。光這一細節就足以體現黛玉的尖刻了。
林黛玉這個人物形象留給我們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她的尖酸刻薄。但是在這部作品中,又刻畫了她其它方面的性格特點。“既要作詩,你就拜我為師。我雖不通,大略地也還教的起你”,這簡短的一句話,就讓讀者認識了多愁善感、羸弱多病、孤傲尖刻的黛玉的另一個方面,學識淵博、熱情大方,率真自信。
小說中其他人物的語言的細節描寫莫不如此:如:“誰這樣贓派我?我把那囚攮的牙敲了才罷!分明是為打了寶玉, 沒的獻勤兒,拿我來作幌子.難道寶玉是天王?他父親打他一頓,一家子定要鬧幾天。那一回為他不好,姨爹打了他兩下子,過后老太太不知怎么知道了,說是珍大哥哥治的,好好的叫了去罵了一頓。今兒越發拉下我了!既拉上,我也不怕,越性進去把寶玉打死了,我替他償了命,大家干凈”。不是呆霸王薛蟠別人是說不出這樣不干不凈的話。“心里歹毒、口里尖快”“嘴甜心苦、兩面三刀;上頭一臉笑,腳下使絆子;明是一盆火,暗里一把刀,都全占了。”賈璉的隨從興兒若不是乘著酒興,給他多少個膽子也不敢向尤二姐說鳳辣子的壞話。„„這樣的例子在小說中比比皆是,不勝枚舉。 上面不同人物語言的細節描寫中,無處不體現著人物的性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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