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中包含著許多的詩詞,而這些詩詞我們又應該怎么進行相關的賞析呢?下面就隨小編一起去閱讀紅樓夢詩詞的賞析,相信能帶給大家啟發。
紅樓夢詩詞的賞析一
《紅樓夢》是“文備眾體”的百科全書。除了小說主體文字外,還有詩、詞、曲、賦、歌、偈、諺、贊文、誄文、對聯、匾額、燈謎、酒令、駢文等等,應有盡有。就詩而言,有五絕、七絕、五律、七律、排律、歌行、騷體,有詠懷詩、詠物詩、懷古詩、即事詩、即景詩、謎語詩、打油詩,有限題的、限韻的、限體的,有應制體、聯句體、仿古體等等,可謂豐富多彩,蔚為大觀。
曹雪芹既是偉大的小說家,也是偉大的詩人。
《紅樓夢》詩詞的主要特點是什么?
一是按頭制帽,二是讖語性質。
按頭制帽
“按頭制帽,詩即其人”,是《紅樓夢》詩詞最主要的特征。
如果把《紅樓夢》中的詩詞抽出來單獨看,或者把《紅樓夢》詩詞看作是《曹雪芹詩集》,都不免低看了曹雪芹的詩歌水平。因為《紅樓夢》中大部分的詩歌,都是為塑造人物服務的,哪怕是一首并不高雅的詩,甚至是一支酒令,也是恰如其分地表現了這個人物的性格特征,而這樣的詩歌創作起來更難。從這個意義上說,曹雪芹的詩歌直逼李杜,不為妄言。
周汝昌先生曾說:“過去小說里的詩詞,多屬附加物的性質,出自旁人或者說書者的口吻,到了《紅樓夢》里,詩詞才正式成為小說內容的有機部分,用詩來幫助刻畫人物性格自然是目的之一。”即在其他小說里,詩詞只是裝飾品,而在《紅樓夢》中,詩詞成為塑造人物的一種手段。
在賈探春的倡議之下,賈寶玉和姐妹們成立了“海棠詩社”,一時間大觀園里花團錦簇詩意盎然,成就了《紅樓夢》中難得的盛事和少有的歡樂。大家都寫《詠白海棠》,雖然同題限韻,但也各有不同。
賈探春寫道:“玉是精神難比潔,雪為肌骨易銷魂。”這是對她的肖像“文彩精華,見之忘俗”的詩意再現,也是對她的判詞“才自精明志自高”的形象闡述。
薛寶釵寫道:“珍重芳姿晝掩門”,“淡極始知花更艷”。她是典型的封建淑女,自然是矜持內斂“珍重芳姿”;她寡語罕言安分隨時,她樸素淡雅潔凈無華,博得了賈府上上下下的稱贊,自然是“淡極始知花更艷”。
林黛玉寫道:“月窟仙人縫縞袂,秋閨怨女拭啼痕。”我們仿佛看到一個仙子,在清冷的月宮,靜靜地縫綴白色的絹衣,仿佛看到一個孤女,在深秋的閨閣,默默地擦拭傷心的眼淚,這不就是林黛玉嗎?
杜甫筆下的秋是“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毛澤東筆下的秋是“萬山紅遍,層林盡染;漫江碧透,百舸爭流”,而林黛玉筆下的秋則只能是“秋花慘淡秋草黃,耿耿秋燈秋夜長。已覺秋窗秋不盡,那堪風雨助凄涼”。
“詩如其人”,然也。
不僅如此,就連謎語、酒令、花簽也是“按頭制帽”
賈政的謎語是:“身自端方,體自堅硬。雖不能言,有言必應。”謎底是“硯臺”。賈政不就是一塊四四方方、硬硬幫幫的硯臺嗎?
寶釵的花簽是“牡丹――艷冠群芳――任是無情也動人”,黛玉的花簽是“芙蓉――風露清愁――莫怨東風當自嗟”。這不正是兩人的性格特征嗎?
這就是“按頭制帽,詩如其人”。
讖語性質
《紅樓夢》中的很多詩詞(甚至包括酒令、謎語)帶有讖語的性質,即作者往往在詩中暗示人物的命運。
第五回被稱為全書的總綱,就是因為“金陵十二釵判詞”和“紅樓夢十二支曲”巧妙而明確地指出了小說人物的未來命運。
“才自精明志自高,生于末世運偏消。清明涕送江邊望,千里東風一夢遙。”這是作者給賈探春的判詞。探春爽利果斷,聰明能干,并且志向高遠,想有一番作為,不幸的是生于末世,家族敗落,又是姨娘所生,以庶出為恥,最終遠嫁異鄉,生離做了死別。
“勘破三春景不長,緇衣頓改昔年妝。可憐繡戶侯門女,獨臥青燈古佛旁。”這是賈惜春的判詞。她看盡了“三春”(三個姐姐)的悲劇,經歷了黛玉的慘死,雖是貴族千金,最終出家為尼。
《紅樓夢》中最有名的畫面、最美麗的場景、最詩意的行為、最悲傷的意境,莫過于“黛玉葬花”。而《葬花詞》則是《紅樓夢》詩詞中最著名的作品,最含悲劇意味,最富文學色彩,最具讖語性質。
林黛玉去怡紅院,正碰上兩個小丫頭拌嘴,不給她開門。第二天,黛玉一個人默默地來到和寶玉共同葬花的花冢前,邊葬花,邊哭泣,吟出一首《葬花詞》。
字字含淚,句句泣血,既是黛玉形象的詩化,又是黛玉命運的讖語,成為橫絕古今的“黛玉詠嘆調”。
黛玉的形象,被繽紛落英映照得更有韻致;黛玉的命運,被落花殘紅襯托得更為凄慘。
父母雙亡,寄人籬下,體弱多病,敏感多思,有愛而不得傾訴,愛的不確定與難以預料,使得黛玉愁緒滿懷,終日以淚洗面。
“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暮春時節,落英繽紛,黛玉不禁觸景生情,悲從中來。
“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環境之嚴酷,人情之冷漠,使她寒冷不勝,哀動于衷。
《葬花詞》不但抒發個人的哀愁,而且寫出了生命的感傷。
“桃李明年能再發,明年閨中知有誰?”“明媚鮮妍能幾時,一朝飄泊難尋覓。”“憐春忽至惱忽去,至又無言去不聞。”人生的無常、無奈、悲傷、悲涼,無限無邊,擁塞心頭,“愁殺葬花人”。
更為深刻的是,由花及人,借花喻己,“儂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儂知是誰?”“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葬花葬人,花落人亡,我們已經分不清這是悼花還是自悼,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陪著黛玉流下酸楚的淚水。
“傷心一首葬花詞,似讖成真不自知。”黛玉這首詩,真的成了她命運的讖語。她如嬌嫩的花朵,在“風刀霜劍”之夜,凄慘地凋落了。
不僅如此,《葬花詞》也成為《紅樓夢》中眾多女子凄慘命運的讖語,正所謂“千紅一哭”“萬艷同悲”。
就連謎語也具有讖語性質。
“制燈迷賈政悲讖語”,第二十二回眾人猜謎語,元春的謎語是:“能使妖魔膽盡摧,身如束帛氣如雷。一聲震得人方恐,回首相看已化灰。”謎底是“炮竹”。這首謎語詩就是賈府命運泰極否來、由盛轉衰的讖語。
《紅樓夢》的詩歌,除了服務人物塑造性格、讖語性質暗示命運,當然還有其他作用,如陳述本旨、深化主題、烘托氛圍、托物言志、反映時代、推動情節等等。
總之,《紅樓夢》中的詩詞曲賦是小說的有機組成部分,這是《紅樓夢》詩歌有別于其他詩歌,《紅樓夢》有別于其他小說的一個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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