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三號,星期二。這是柘沒有見到繭的第五天或者說第四天。他記不清總之過了很長很長的時間。然而內心的思念如同萬道的線繩緊緊地纏在心上,任他苦苦掙扎卻欲加的緊。手端一顆空曠曠的心靜靜地站在教室前的鐵欄旁。眼前這不懂人意的雨顯得愈加猖狂。如注的雨水,傾盆而下打在鐵欄上迸濺到柘的身上。望著每一個從雨水中走來的人全身如洗了一般。他開始擔心她是否也斜打著傘狼狽地走在暴雨中,是否能夠抵擋這寒冷的雨水……種種的疑問凝結成憂郁的目光注視著遠方。望著校門口的方向,尋找繭的身影。他希望雨快快停,他希望她不在雨中。
七月四號,星期三。從上次樓梯口的短暫碰面已經六天。天空依然下著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反反復復調動著柘的心弦。他不希望下雨或者說他不希望在繭回家的時候天依然下著雨。因為他此時無法給予她任何的呵護,無法為她撐傘,無法為她遮雨。而這看似永無止盡的雨水早已下進柘的心里,濕透了他的心田。那說不出摸不清的感覺一直糾纏在心上,就像外面無情的雨水。他此時知道并且清楚地知道繭已經毫無保留地占據了他整個心。一種苦澀的滋味侵染心頭漫蕩眉頭。他深深地理解了“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倍丝痰乃寄?、為她的萬般擔憂仿佛慢慢漲起的雨水如今已漫到脖頸卻無法排泄,可是他萬般尋覓終找不到可以寄托的東西。唯有文字,唯有那最了人意的長短句。就像當初繭提出退出的時候一樣,可如今卻又不同——已了心意,難消心愁。不見,不見,終是不見!他渴望,他渴望下一次偶遇,哪怕又是彼此無語。匯聚這萬般的話語,寫下一首《繭柘》:
梁祝有情天無意,
化蝶雙飛朝相夕。
雷峰難越千年淚,
千年再度兩相宿。
莫低眉,拭去腮邊清淚。
宜請愿,只盼飛來孔雀。
尋尋覓人面桃花,
朝朝夕闌珊春意。
汝若蠶繭我為柘,
悠幽情思刀斷水。
七月五號,星期四。下了一上午的雨到了下午難得一會兒晴天。柘堅信在雨后晴天的那個傍晚就是他和繭相遇的時刻。可是再一次帶著失望看著夜幕的降臨。晚自習的第三節課強壓著內心的萬般思緒再一次提筆寫下了一首長短句——《千年淚》:
雨紛紛,人失魂。古道蘭檻寒菊處,久立萬千流年。
俯身含淚待君回眸時,喚你前世塵封憶。
風瀟瀟,花飛心,消逝紅塵蝴蝶淚。
來世輪回在廝守,凄凄煙靄花逝憶。
惆悵青天白剎水,惜嘆經年徒添淚,有你紅塵甘守花。
一落紅,一斷腸。一曲終,一滴淚。
惟歌惟詩孤別恨,恨是天弄有情人。
今生至此花散一地,相思間再望清月,恒靜永無言,語我與誰?只愿來生,一如往昔!
詞中講述了一位癡情女子久立千年等待前世的他再次投胎轉世再續前緣??墒翘炫嗲槿?,古道蘭檻處迎面相遇。他早已逝去前世的一切記憶。她只能相思望月,紅塵守花,決定只愿來生,一如往昔!千年亦等千年淚,今生難續舊時緣!
七月七號,星期六。在第四節課后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此時柘的心里最想知道繭是否有把雨傘在身旁,在三樓樓梯口等了一會兒不見她下來,于是柘只能帶著疑問與失望緩慢地走下樓。不時抬頭向上望,他渴望可以看到那張渴望已久的面孔。而這個動作仿佛成了他的習慣,不見,還是不見!
中午晚飯后柘沖出食堂,他決定到繭的教室去看看她是否還在,她是否因下雨而未能回家吃飯。來到她的教師前遠遠地看到她的座位空的,柘心中唏噓了一聲,走到三樓教室鐵欄前,依舊在同一個地方,依然是同一件事。他最終決定就在這等著。眼睛凝視著遠方,哪怕是百萬人流中他也能一眼找到繭的身影。十一點五十五分離上課僅剩五分鐘。繭的身影出現在遠方。他一直安靜地注視著,看她一步一步走近,看著她的面容一點一點清晰。他渴望她抬頭,他渴望她發現她的目光。突然一個迅速的仰望而只是低頭,看著繭漸漸地走出視野他不知道她是否看見自己,他不清楚她是否可以體會到他的心、他的感覺。他不明白這久置的淚水她是否真的在乎,而眼前平似秋水的沉默真的讓他痛徹心扉。夜幕再一次終結了白晝,而雨后的校園,地磚上積著一片片的雨水反映著教室中日光燈。夜空中一片死沉沉的黑暗,沒有皎潔的月光,沒有群星閃爍唯有那黑煞的黑色夜幕恰似捉摸不透的心。柘下了晚自習隨兩個好友走在校園的路上淡黃的燈光映在積水中明晃晃的,柘突然轉身走了回去,摒著呼吸走向繭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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