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來的陰雨綿綿,褪去了夏的焦灼,清爽了許多,人也變得思緒連連,浮想連遍。母親大病一場后變的多愁善感,總愛說一些叮囑的話,一些交代的話,以前總覺得母親嘮叨,但這幾個月每每聽到母親的囑托,變得熱淚盈眶。
母親這一輩子是艱苦的一輩子,白手起家,經(jīng)歷了60年的饑荒,一輩子辛苦勞作,勤儉持家,雖在農(nóng)村,我們兄妹倆從小就過著小伙伴羨慕的生活,八十年代的農(nóng)村我們家花了所有的積蓄800元買了一臺黑白電視,那時候在農(nóng)村那可是一件翻天覆地的大事,村里唯一的家電產(chǎn)品,一到夏日的夜晚,院子里就坐滿了全村的男女老少,靜觀中國的第一部國產(chǎn)電視劇《渴望》的播出,可以說那臺黑白電視承載了我們兒時所有夢想。
母親這一輩子是操勞的一輩子,小時候家里窮,我們穿的衣服鞋子都出自母親那雙巧手,那雙不大卻布滿繭的手,母親沒日沒夜的納千層底,做鞋,白熾燈下留下了母親多少個日日夜夜的勞苦,多少一針一線的牽連,我們家的大紅柜子里放滿了母親做的千層底鞋,直到現(xiàn)在仍有二三十雙嶄新的鞋子留著,母親叮囑我們把這些拿出來捐給村里貧困的百姓,咱莊稼地里長大的人穿這種千層底鞋舒服又涼快。那時候的農(nóng)村不像現(xiàn)在大街小巷隨處可以買到衣服,母親總是買了布料,回家自己裁剪,縫紉機上縫紉加工,一件嶄新的衣服就做好了,母親心靈手巧,我們總能穿上小伙們沒有的裙裝和套裝等,那時候別提多美了。近幾個月來母親的視力變得更加模糊,她總是嘴里念叨,在農(nóng)村的老房子里給我們留了一些家當和百余雙鞋墊,夠我們及子女用,她老了,縫不動了。
母親這一輩子是修建的一輩子,窮時住窯洞,后來住石頭房,再后來住磚瓦房,在我的記憶里修了正房,后來蓋了東房,南房,直到最后蓋了四合院,再后來買了新院子又蓋了樓房,一磚一瓦都承載了母親多少勞苦,多少心血。
母親這一輩子是平凡而積累的一輩子,經(jīng)歷了饑荒的年代,學會了勤儉的過日子,自己把每年的谷子都存起來一部分以備不時之需。直到今天保存了三十年的谷子足足有五大缸,雖然不值錢,但確是母親心血的積累。
母親這一輩子就一個字——熬,熬大了孩子,熬老了身子,熬走了歲月,熬傷了自己。
接過這些囑托,沉甸甸的,沉重重的,猶山重比石沉。愿母安康,愿時光猶在,愿歲月靜好,愿回報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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