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麻藥，有點沮喪，醫生問：“緊張？”

　　我搖頭：“可惜。”

　　醫生理解地一點頭。

　　兩個月來，先右下頜牙齦紅腫，再睡眠糟極，右半邊臉和腦持續隱痛，惡性循環。

　　醫生光照后，針鉤扎了幾下，說是左上頜智齒蛀空的緣故。

　　一語三驚。左上頜啥時長了智齒？啥時蛀空的？腫疼的是右下頜？

　　長智齒沒特殊感覺，下頜照鏡可看出，上頜難了；長在最里，不易清潔，能蛀空少說也四五年了；神經互聯，病在此，癥在彼。

　　我想保留，盡量補填。醫生說智齒阻生或蛀了，壞處一堆，須趁早拔了，不必鑲補，無礙飲食、言語。

　　遵醫言。拔后，果無痛。

　　人身上的任何一個小零件都是教人留戀的，一顆無疼痛的蛀牙，能影響到一張嘴，半個腦袋，能耐昭顯。任何東西能帶給我們多大歡樂，就能帶來同等痛楚，也就表明對它有著多少眷戀，哪怕是一顆蛀空的智齒。